虞绥不太放心地一直盯着那个方向,陈宴手肘撑在他肩膀上,吊儿郎当地抬了抬下巴:“诶,说真的,你们这算是修成正果了,我跟夏裴为你们的幸福四处奔波劳苦功高,有没有点属于红娘的好处?”
虞绥收回视线轻飘飘觑了他一眼:“刚刚送你的柯尼塞格还不够?”
陈宴立刻收声坐正:“都是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亲眼看到夏裴带着时颂锦离开,虞绥这才略略放松,拿出手机向后一靠,将消息提示音开到最大,然后开始低头处理公司事务:“时颂锦送给你的剧院限定版黑胶唱片有价无市,全球一共二十张,不算谈钱。”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宴做贼心虚地快速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后悄默声凑近他,面色谄媚笑容讨好,“我爸妈最相信你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
虞绥直截了当一个字:“不。”
陈宴勃然大怒:“喂!我还什么都没说!”
虞绥头也不抬地重复:“不。”
第76章 我不要你了
巴洛克风格的镀金雕花镜侧面扶上一只手,夏裴擦去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中与平日里风格完全不同的自己,偶尔也会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看起来确实洒脱不羁,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痕迹太严重了,好像是做给谁看的一样。
何必呢,夏裴。他想。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虚假的漠不关己,那些被人认知的圆滑世故、长袖善舞的背后是他从小到大就高高挂起的自尊。
夏氏在申城上百年的名门望族,作为海外家族信托唯一继承者,他从来都不只是在朋友面前的那副耍宝模样。
能接受失败,但不接受这样被戏耍。
那就不要回头,夏裴郑重地告诉自己。
门口传来脚步声,停在距离自己五步之外的地方,夏裴侧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点烦躁,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一手打湿将头发全部梳到脑后,背身靠在水池边拢火点燃。
“……夏裴,你在吗?”
透过门板传来模糊而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邮轮上有多个供个人使用的休息室加卫生间,就是为了避免互相见到的时候尴尬。
还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追到这个地方。
夏裴垂着头吸了口烟,烟雾朦胧了眉眼中深深的倦怠,他看着指间明亮的火丝迅速燎起又灭掉,没有吭声。
“我想跟你再谈谈,可以吗?”
阚穆寻从来都是远的,在夏裴追求他的那段冗长的时间里,向来只有夏裴自己在说话,对面的男人只是看着他,或者盯着手机,或者看向窗外。
夏裴没有得到过什么像样的回答。
大多数都是“我知道了”“我会考虑”“医院突然到了位重症患者,我得走了”,以及更多的“下次再说”……之类模糊而居高临下的应对。
第一年或许阚穆寻真的没有动心,夏裴必须承认自己追人的本领还很青涩,但今年明明关系有所缓和的。
从今年过完年开始,每次他邀请“约会”,阚穆寻十有八九都会同意,甚至偶尔还会带一些据说是儿科小患者给的糖。
夏裴原本以为他们肯定能修成正果,可不出一个月阚穆寻就开始拒绝跟他单独相处,最后甚至还是只得到了“以后再看吧”的这种答案。
那样的阚医生,现在居然也会用这种语气了?
夏裴轻轻嗤了一声,并没有什么波动。
直到一根烟全部燃尽,夏裴用力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又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洗手漱口,喷好香水,整理头发,以保证身上没有一点烟味。
再次抬头,扯出惯常的笑,于是他能重新在镜子中看到那个众人眼里单纯、八卦、没什么心眼又爱唠叨的夏裴。
什么时候会装不下去呢?
不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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