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学医的最不缺的就是心理承受能力,阚穆寻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虞绥才绕到沙发前坐下来,将时颂锦手里的名片扔到远处:“不要随便接别人的东西。”
时颂锦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挨挨蹭蹭地挪过去,肩膀在虞绥手臂上轻轻撞了撞,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到底是为什么啊?”
四周显然有人看到虞绥出现在大厅,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想要往这边靠来打个招呼最好混个面熟,但又迟疑犹豫着不太敢。
虞绥没看那些人,从桌上果盘里拿了一颗罗马红宝石,剥去外皮递到时颂锦嘴边,慢慢道:“阚穆寻太习惯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固步自封画地为牢,虽然那样极少有失败的情况,但感情不一样。”
看他张嘴吃了,虞绥拿纸巾在他嘴角掖了掖:“遇到不擅长的事情就去寻找别人帮助,他就永远都学不会自己去付出什么,哪怕有心也不是借口,更何况他其实并不了解夏裴。”
“光说想要去追,但什么都不做的人是抓不住一只天鹅的。”
时颂锦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虞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又深又沉地注视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懂,似乎有些庆幸,又似乎不够释然。
但他能感知到虞绥的情绪,于是在短暂的安静了片刻后,他旁若无人地握住了虞绥的手。
“怎么?”虞绥垂眸看他。
“没怎么。”时颂锦露出了一个极为明艳的笑,那不甚明显的酒窝也出现在脸上,“我很早的时候就觉得我还挺幸运的,各种方面。”
虞绥手上的双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同样的两只佩戴在他身边那个漂亮男生的手上,纸醉金迷的各处都有隐约投来的视线,意图不明。
虞绥仿若未觉,轻轻“哦?”了一声,不咸不淡道:“只要不是别人一说几句话就向着别人就行。”
“……哪有。”
“虞绥,颂锦!”
时颂锦正讪讪地想说点什么,一抬头看到陈宴扯着领带一屁股在虞绥身边坐下,把桌上夏裴还没来得及喝的果汁全部灌进嘴里,这才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呼……”陈宴抓了一把头发,把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粒,仰头靠在沙发上郁闷,“这生日过得,这辈子都不想过生日了。”
“怎么,有人惹你了?”虞绥瞟他一眼,“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嘿你……”陈宴本想跟往常一样跟虞绥唇枪舌剑大战三百回合,蓦地发现自己到现在已经完全没精力,只好泄了口气,继而转头看向向时颂锦,“你得帮帮我,颂锦。”
时颂锦看了一圈四周没发现庄蕴的踪迹,心下了然:“关于你……未婚妻?”
陈宴连忙一个劲点头,双手合十举在胸口:“她也是学音乐的,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吧?拜托了,帮我跟她说一声,别处处管着我成不成?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干自己的事情啊!”
“拜托了”这三个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时颂锦感觉自己自从踏上船开始就变成了一家知名度还不低的万事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虞绥表情淡淡地又暗含警告,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动作强硬不容置喙,意思是别给他找麻烦。
但时颂锦被挡着视线没看见虞绥的动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可怜阚穆寻是因为那人看起来实在有点惨兮兮的,但陈宴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到底是男儿本色——
其实不然,归根结底是看到陈宴眼含热泪的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了。
时颂锦于心不忍。
“……行,你的未婚妻现在在哪儿?”
不过时颂锦对自己的嘴炮能力不甚自信,恐怕让他当说客说一个小时还不如夏裴的五分钟,于是他端正坐好,至少能赢在态度上:“我尽力替你说几句好话。”
虞绥从来不喜欢对别人感情问题横插一脚,但看着郑重其事的时颂锦,又扭头瞟了一眼满脸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到万分感激涕零的陈宴,默了半晌抱起手臂向后一靠:“仅此一次,我们是来度假的。”
陈宴立刻精神了,点头堪比小鸡啄米,朝着宴会厅深处一指:“那边,后面有休息室和会客厅,她说去跟家里人聊几句,应该快回来了。”
虞绥打断了他:“家人?”
庄家不是什么好淌的浑水,尤其是现在主家的四房,庄蕴只能算旁支另当别论,但尽管如此,虞绥都不想让时颂锦去冒险。
“没有,庄铭上楼去保龄球厅了,在这边的是那个。”陈宴压低声音,“私生子。”
虞绥蹙了蹙眉,回忆起了什么,拉住已经想起身的时颂锦:“哪怕是这样那边人也太多了,我陪你去。”
时颂锦已经远远看到夏裴从走廊那端走出来的身影,拍了拍虞绥握住自己腕骨的手:“没事,夏裴在那边,我自己去就行,有事我给你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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