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镡敲门的时候,朱岚姝刚洗完澡。她打开门,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睡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看到简镡的那一瞬间,脸上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他进来,就像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坐吧。”她说,声音很淡,像在办公室里对一个来汇报工作的同事说话。
简镡没有坐。他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那道窄窄的过道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绝望的困兽之斗。
“你和徐雾生,”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声音太大会震碎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朱岚姝靠着墙壁,把湿头发拢到一边,歪着头看他。她的表情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她已经看过了无数遍、早就失去了新鲜感的东西。
“你是指哪方面?”她说。
简镡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体面,某种他快要抓不住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别跟我装傻。”他说,“我看到了。凌晨两点,他从你这里出来,脖子上全是痕迹。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在聊天。”
朱岚姝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玻璃杯裂了道缝,不刺耳,但让人心里发紧。
“你不是一直希望这样吗?”她说。
简镡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让我吊着他,”朱岚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更改的事实,“别太远,也别太近。给他希望,但别让他真的碰到。我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简镡更近了。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清淡的、不具攻击性的香气,和她说出来的话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简镡,”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我有时候真好奇你的想法,你到底是把他当朋友,还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朱岚姝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坦白,“如你所见,我们什么都做了。”
简镡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蔓延。
“你……你说什么?”
“我想你应该不想再听一次吧,”朱岚姝说,“你让我把他拴在身边,就应该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啊。”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你自己啊。”朱岚姝的红唇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简镡眯起了眼,“所以,你是在报复我?”
朱岚姝听见这句话又笑了,“报复?哈哈哈……我有什么好报复你的。”
她笑得千娇百媚,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带刺的语气,“简镡,我只不过回复了一个追求者的爱意,你又何必跟我置气?”
“你吃醋了?还是,气我这样对他?”朱岚姝微微偏头,眼波流转,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碎的艺术品。
简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晌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朱岚姝,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我直视自己的欲望,”朱岚姝继续说,“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他是自愿的。他没有被我逼着来,每一次都是他自己敲的门。我给了他一个出口,他选择了走进去。这有什么错?”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她仰起脸来看他,眼睛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光。
他伸出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朱岚姝……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简镡,你比徐雾生难懂,可却比他还自私。”
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把接一把地扎进简镡的胸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一头被关得太久的野兽在撞击笼子。
他攥着她的手收紧了。
朱岚姝没有挣扎。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多了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是恐惧吗?是期待吗?还是某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接近于投降的柔软?
“你想干什么?”她问。
简镡没有回答。他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她的头顶,压在她头顶上方的墙面上。他的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是一种粗暴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几乎称得上暴力的吻。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本能地偏过头去想要躲开,但他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颌,不让她动。
“唔——”她发出了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头顶的手腕扭动了一下,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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