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坐在床头。
小县城的医院设施简陋, 一般感冒发烧根本用不到病房,是陆文聿费心费力和医护人员反复交涉, 才让迟野住进一间无人的病房。
迟野环视一圈,声音嘶哑, 失笑道:“输个液,怎么还躺病房来了?”
陆文聿说:“想让你好好休息。”
一场毫无准备的闹剧,让二人心力交瘁。
而这些, 本应由迟野一人承担。
看着陆文聿眼中布满的血丝, 迟野心头一酸, 开口即是叹息,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愧疚:“你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很累吧,明明这些……”
陆文聿说:“不累。很好处理,都是小事。”
“我……”
陆文聿打断他:“对不起。”
迟野一愣,喉咙干涩得发疼:“什么?”
“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文聿绷紧下颌线,弧度凌厉,又深又沉的双眸垂下,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欲望涌动,一种病态控制欲呼之欲出。
向来温文尔雅的人,如今竟近乎恐怖的偏执和直白。
“我比你大十二岁,当你三十出头,正值最风光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了,样貌、精力、心气,都在往下走,你现在对这段感情很认真,但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我都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一直坚定下去。”陆文聿顿了顿,“我曾经明确的告诉自己,你还小,要允许你后悔,允许你离开,只要你说一句‘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我就会放你走。”
说到这里,陆文聿突然沉默很久。
“讲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你会一直不走。”
迟野的眼眶倏地红了。
迟野喜欢陆文聿的成熟稳重,可他忘了,这种成熟稳重背后是早已看穿情情爱爱的本质,直抵相守最本质的东西——年岁和金钱。
此时此刻,迟野以为,见识过自己全部麻烦的陆文聿,终于从单薄的情爱中抽离,决定分手了。
陆文聿忽然靠近,面对迟野掩饰不住的伤心,陆文聿没有一丝闪避。
喉结上下一滚,陆文聿强制道:“我给你选择的自由,但现在,根本不打算接受你离开的选择。”
“所以,”陆文聿将拇指狠狠压在迟野干裂的唇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嘴角微微噙着温柔浅淡的笑意,却莫名有股不容抗拒的占有控制,下一秒,喉结震颤,道出一句流氓话,“我这两天就要把你给睡了,做好心理准备。”
靠……
迟野“靠”了一声,扁桃体发炎导致声音没出来,他尴尬地使劲儿清了清嗓子:“咳!”
“喝水。”陆文聿一手插兜,单手给迟野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感情转变太快,迟野还没从即将分手的悲伤中缓过来,陆文聿就坚定地告诉他想分手门都没有,打得迟野手足无措。
陆文聿举了半天见迟野没动弹,说:“接杯子。”
迟野回过神接过水杯,略显慌乱地喝水,咕咚咕咚,他一口气喝光,刚想用手背擦嘴,陆文聿便抢先一步,抬手替他抹掉嘴角水渍。
“你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甚至是对视、说话,我都会生气,忍得了吗?”
“…………嗯。”
“你的衣食住行,乃至生理需求,生活的方方面面我都要插手掌控。”
“……嗯。”
“我不放你走,你就不能走。”
“嗯。”
陆文聿每说一句话,就会弯腰靠近一寸。
而迟野的回答时间,也随着距离的缩小,而逐渐变短,最后成了不假思索。
“乖孩子……”陆文聿咬住迟野的唇珠,发出一声暧昧的叹谓,“我护你一辈子。”
陆文聿吻得很重,唇瓣厮磨,水声潋滟。
陆文聿直起身,退回床边那片阴影里,面容平静,目光柔和,望向喘息的迟野,用舌尖回味迟野嘴中的药苦味。
小破医院设施过于简陋的后果就是隔音不太好。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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