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诡异地从蛇喉间吐出,似乎正预示着从口而出的灾祸和恶果。
祁霄喉结轻微地滚了滚,避开了时怿的视线。
他想起来了,他也知道时怿想起来了,两人却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
而即使不提,那做错了事的罪恶感也如影随形。
梦境里的一幕幕情景闪过,与现实的碎片交叠,大火,电话铃,尖笑,蔷薇公馆里管家晦暗的眸子与老爷被分尸的断臂。
原来如此。
祁霄嘴唇张了张,却始终没有吐出来什么话。
时怿脸上如常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冷冷的,叫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时,玛瑙石下沉重的长桌上缓缓浮现出人影。
这些人影围坐在长桌边上,模糊的面庞逐渐清晰,麻木的眸子一顺不顺地盯着他们两人。
是和他们一起进入这个梦境的那些泰坦人。
影子终于凝固,如有实形地盯着他们,一开始仿佛是地上那张桌子的投射,而现在看清了他们一顺不顺的视线,才让人体会到一种发毛的非人感,好像他们嘴一张开就要吐出鲜红的信子。
“苏澜”开口了:“两个人太多了,我们这里位子不够。”
“南波万”附和道:“没错,我们这只能再坐下一个人了。”
“徐晶晶”唱歌般道:“既然如此,就把决定权交给你们,谁能先背叛另一人,谁便能加入我们。”
她唇边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痴笑:“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你们早就经历过背叛,不是吗?”
“被背叛过的人还要选择相信对方吗?”
“背叛的人还能继续忠诚吗?”
桌子上众人张开嘴,声音加入进来,像是咏叹调:“哪怕他嘴上这么说——”
“哪怕他悔恨——”
“哪怕他发毒誓——”
几个声音交叠在一起,七嘴八舌高高低低:“谁还敢相信你的话呢?”
“你早让人疑虑——”
“早让人失望——”
“早让人恨自己的善良心肠——”
所有声音骤然停了,一瞬间大厅里连回音也被掐断,寂静的可怕。
十几双眼睛一动不动,脖子扭着,头正朝着他们,仿佛在等着好戏开场。
“伊娃”笑着说:“那么决定权交给了你们,注定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能回到我们身边。”
“……是谁?”
祁霄的睫毛飞快扇动了一下。
随着他这一动作,那半空中被蛇信子缠绕的玛瑙石微微颤动起来,如同一颗通红的心脏初始跃动。
然而余光里,时怿短笑了一声,目光冷冷扫过众人,落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空座位上。
“说的好像谁很盼着和你们在一块似得。”他语调不高,神色也没变,却让人觉着一股骨子里的讥嘲。
祁霄微微一怔,也短笑一声。
“说得对,”他说,拖着调子,黑眸中带着锐气,手中忽然无端浮现出一把黑枪,“说的好像谁很盼着和你们在一起似得。”
“砰”的一声,子弹脱壳而出,刺破空气,一头扎进他们头顶那颗被簇拥的红玛瑙中。转瞬间,绕着玛瑙的蛇信子缓缓动起来,嘶嘶包裹住保护住红玛瑙,仿佛骤然有了生命。
然而直到被几条信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也那玛瑙毫发无损,只是骤然停止了方才欢欣的轻微跃动,仿佛被人骤然噎死了命脉。
祁霄手里的枪带着青烟一并消散了,时怿目光转向半空中,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秒,“轰”的一声,玛瑙石炸开了。
余波震裂了几颗蛇头,裂纹一路爬上它们没有眼珠的眼眶,仿佛先前吐出的东西都如有实质地从玛瑙石那反噬过来,荣毁与并地给他们也造成了一身伤。玛瑙石本身四分五裂,碎石从空中划过,砸在下方的长桌上。
长桌四周的众人目中带着诧异。
忽的,离着碎石最近的人像“噗”的一声,爆作了一团血雾。其余几人来不及惊恐,也接二连三“噗”“噗”从桌旁消失。
一时间,血雾弥漫在长桌周,又落在木桌上,变成并不接连的小片,和那晶莹通红的玛瑙石在一起,仿佛分娩时晕开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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