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陪屠艳艳去了一次颁奖典礼后,男孩开始半推半就地,随波逐流卷入一场吞人的漩涡。有天他浑身是伤,脸上嘴角都有淤青,和屠艳艳说这些事情的经过,他说他后悔,他说他受尽折磨。
到这个节点才来说,屠艳艳痛骂他一番,让学生回去反省。没等她联系好学校让学生出国沉淀深造,先直击她的,是学生洋洋洒洒对“遭受老师职场暴力”的长文和伤势图,登报引起业内猜测轰动。
善恶一念间。对于这类人,屠艳艳除了内心痛惜,其余时间都不愿深想,也不愿再提及。所以得知付暄没反抗她怒不可遏,比起名声和背刺,她更怕的是学生重蹈覆辙。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很好解决,反抗、拒绝——就算一个人不够聪明,但只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并认识到自己玩不过这些成精的‘成功人士’,就该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抉择。再不行,你还有老师,还有老板。”屠艳艳说:“你在国外跟罗翘共事过吗?我不相信她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付暄说:“老板就是因为反对这件事被针对了,才回国的。”
屠艳艳告诉他实情:“这些在她计划之内,她更早之前就来联系我了。你以为她做这些事情没有想过后果吗?想过了,所以在做之前她就在计划,她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打败一群腐烂的人,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尽她所能说不。在国外是这样,在国内也是这样。”
事情被推心置腹地摊开讲到这儿,付暄垂下头看鞋尖,过不久抬眸看着屠艳艳,内疚道:“老师,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
屠艳艳重述完最后一幕,恰好付暄那边的拍摄告一段落。男孩利落下马,他牵着马绳,人高马大地走到付暄面前,说了几句话。付暄向李青提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把手上身上的相机交给甘优优。李青提从付暄用未受伤右脚上马的动作,推测那男孩是问付暄想不想试试骑马。
无聊之际,李青提又有些想抽烟。
被挑开烟盒盖的烟盒放到眼前,李青提正想抽一支,屠艳艳灵巧地压上盖。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李青提,直白地问:“世界好小,小李,你就是小付传闻中的那个‘对象’吧?”
李青提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看人不是很准吗?怎么还问我?”
屠艳艳耸耸肩,再次挑开烟盒,顺手把打火机扔给李青提,“我觉得是。”
她给自己抽出一根烟,“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多吉也喜欢男孩呢。他妈妈和我说的,多吉爸爸正因为这个和多吉水火不容,多吉妈妈是尊重多吉的。”
烟被点着的那一刻,付暄慢悠悠骑马过来,停在李青提三米外的地方,骏马原地踢踏马蹄、扬起马尾。草原上的风吹翻付暄的风衣,他眼睛亮得让人轻易忽略阔丽的背景,垂眼笑说:“李青提,多吉说这匹马很温顺,我问他能不能让你试一下了,他说可以。你要不要上来?”
屠艳艳取下唇间的烟,揶揄:“小付,你不下来啊?怎么不怕你对象吃醋哦?”
付暄脸色一变,好像遭到背叛,“老师!我早上和你说过了!”
屠艳艳继续抽烟,不答话。她早上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微信问过付暄,付暄和她说,假的对象是为了搪塞追求者,喜欢李青提才是真的,正在想办法追人。屠艳艳回复他:小鬼头,这次我帮你一把!
害怕真的造成误会,付暄下马,慢腾腾走向李青提。屠艳艳识趣地走到甘优优那边去看素材。付暄双手垂立,站在李青提面前:“都是别人瞎传的,我目前……没对象。”
李青提把烟夹在指间,偏头吐出青烟,不置可否。
他从一开始,屠艳艳在民宿说的时候,他就没信过。原因简单,付暄在他面前实实在在太好猜。
风把付暄的风衣吹偏一方,腰带飘悠悠,里头是一件天蓝衬衫。李青提绕过了这个话题,他问道:“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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