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该吃饭了。”鲁小宝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手里端着食盒。
林清源头也不抬:“放那儿。”
“您……您还是吃点儿吧,都热第三遍了。”
“我说放哪儿!”林清源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嘶哑。
鲁小宝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食盒跑了。
林清源吼完就后悔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易怒,焦躁,注意力无法集中,像极了在现代实验室赶项目时疯狂的样子。
可那次他至少还有先进的仪器设备,有成熟的工业基础做后盾。这里呢?除了几个铁匠炉子和一帮子大字不识几个的工匠,他一无所有。
“压力容器……压力容器……”他喃喃自语,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碳含量、锰含量、热处理温度、屈服强度……然后狠狠划掉。
不行,以现在的炼钢技术,真的能做到承受两百大气压的合金钢吗。
“或许……降低压力?”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用催化剂,把反应压力降到五十个大气压……不,三十个……可催化剂呢?铁系催化剂要用氧化铁、氧化铝、氧化钾……氧化钾哪儿找去……”
他越想越乱,眼前开始发花。图纸上的线条扭曲变形,像一张嘲笑他的网。
“林清源?”门口传来萧玄墨的声音,怯生生的。
林清源没理他。
小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林清源没赶他,才慢吞吞挪进来,手里也捧着个食盒:“那个……小宝哥说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点心,是厨房新做的枣泥糕……”
“我不饿。”林清源硬邦邦地说。
萧玄墨把食盒放在桌上,却没走。他打量着林清源,小声道:“你……你眼睛好红。”
林清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了。他闭上眼,眼前却不是黑暗,而是旋转的数字和公式。
“你去玩吧。”他疲惫地说,“在我骂你之前,赶紧出去。”
萧玄墨欲言又止,怕林清源怕他赶紧溜了。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屋子里重归寂静。
林清源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板。他想睡,可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萧玄弈。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但林清源还是听见了。他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门口。
萧玄弈的脸色很难看。他停在桌边,目光扫过桌上凉透的饭菜,又落回林清源脸上。
“你多久没睡觉了?”萧玄弈的声音很冷。
林清源脑子转得慢,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啊?三天……四天?我有睡的……”
“一天睡两个时辰,也叫睡?”萧玄弈打断他,“你看看你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再这样下去,你离见阎王不远了。”
林清源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确实累了,累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
萧玄弈不再废话,转动轮椅来到他身边:“跟我走。”
“去哪儿?”
“睡觉。”
林清源还想挣扎,萧玄弈已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那只手力道很大,不容拒绝。
林清源浑浑噩噩地被带出匠作处,穿过院子,回到惊蛰院。一路上他低着头,嘴里还在念叨:“催化剂……得用铁……可纯度不够……杂质会中毒……”
萧玄弈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沉。
进了卧房,萧玄弈指了指床:“躺下。”
林清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回到到了萧玄弈的卧房。那张自己造的的席梦思大床就在眼前,上面还铺着厚实的被褥。
他犹豫了一下,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直接扑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舒服。
太舒服了。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床垫恰到好处的支撑感,枕头里填充的棉花,还有被褥上还有某人淡淡的体香……
总感觉缺点什么。
林清源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萧玄弈。烛光勾勒出那人清晰的轮廓,从紧绷的下颌线,到宽阔的肩膀,再到……
他的目光落在萧玄弈的腿上。
那双修长笔直、却无法站立的腿,此刻安静地搁在踏板上。深色的裤子布料,隐约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林清源喉咙发干。
“王爷……”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求,“您……可不可以陪陪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他在干什么?示弱?撒娇?
可萧玄弈没拒绝。
他沉默了片刻,推动轮椅来到床边。在林清源的注视下,他撑着床沿,慢慢挪到床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强大的手臂的力量,让他做出这一系列动作时根本不狼狈。
床垫微微下陷。萧玄弈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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