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在家里,没活干,对不对?”
萧玄弈点头:“冬日天寒,除了必要的手艺和营生,多数人确实闲着。”
“这就是浪费。”林清源说得直接,“人力也是资源。我们可以雇佣这些闲散劳力,还有收容的流民,去干活——加固城墙、修路,建更多水泥房子。我们付工钱,他们拿了钱,要去买粮、买布、买日用品,商家的生意就好了。商家赚了钱,可以雇更多人,吸引更多的人来到宝安城,交税的人多了,王府就有钱做更多事。”
他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屋里的人听得认真,连原本靠墙站着的韩猛都直起了身子。
苏瑾眼睛微微眯起:“林公子这说法新鲜。但修城墙、建房子,都是要投大钱的活。王府现在拿得出这笔工钱?”
“所以不能只靠王府。”林清源从图纸里又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一台结构复杂的木机,“我们要有能持续赚钱的产业。”
他展开图纸,铺在桌面上。那是台改良过的纺织机,比寻常家用的织机大了近一倍,结构也复杂些,关键部位都标了简明的注解。
“这是我和鲁师傅一起改的织机。”林清源指着图纸,“效率比现在常用的高至少三倍,而且容易学,普通妇人三天就能上手。”
鲁大成这时往前凑了凑,瓮声瓮气地补充:“确实好使。我们试做了两台,织宽幅布匹又快又匀。”
林清源点头,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咱们建纺织工厂。”
“工厂?”吴盐官疑惑。
“就是……专门织布的工坊。”林清源想了想,找了个容易理解的比喻,“像军营那样,集中人手、统一工具、按规矩干活。我们提供织机、提供羊毛或棉花,雇佣女工来织。按织出的布匹数量和质量付工钱,织得多拿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苏瑾:“苏老板和草原部落有贸易往来应该知道,茶马互市换来的马匹和羊毛,可以直接运到工厂。羊毛纺成线、织成布,甚至做成成衣,再用马队运到关内去卖。关内缺毛料,咱们北境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中间的差价,足够养活工厂、支付工钱,还有大笔盈余。”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李茂才的胡子抖了抖,他算账极快,心里已经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羊毛收来的价、做成衣的成本、运到江南的运费、江南毛料的市场价……算完,他倒吸一口气:“这、这要是真做起来,利润可观啊!”
苏瑾没说话,她走到桌边,仔细看那织机图纸。看了半晌,抬头问林清源:“林公子,按你这织机的效率,一个熟练女工一天能织多少布?”
“如果原料充足、织机不坏,一天至少三丈宽幅粗毛料,或者一丈半细纺。”林清源答得很快,“如果做毛衣,效率更高,因为针法简单,生手学两天就能上手。”
“那如果……我投钱建这么一个‘工厂’,雇一百个女工,一个月能出多少货?”苏瑾人追问,眼神锐利。
林清源心算:“一百台织机全开,一个月能出九百丈粗料或四百五十丈细纺。如果一半机子织布,一半织毛衣,大概能出五百丈布和五百件毛衣。”
他看向苏瑾,语气认真:“但这只是理论值。实际运作要考虑原料供应、女工熟练度、机器维修、仓储运输……不过就算打七折,利润也足够覆盖成本,还有得赚。”
苏瑾盯着他,忽然笑了:“林公子不只懂工匠活,连生意账也算得这么清。”
“数据不会骗人。”林清源说,“只要把每个环节的成本和产出量化,就能算出可行不可行。”
这话让在场的商人都暗暗点头。做生意最怕糊涂账,这少年说的“量化”,虽然词新鲜,理却是通的。
萧玄弈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清源这想法,诸位觉得如何?”
沈知节摸着下巴:“末将是个粗人,不懂生意。但若真能像林公子说的,把羊毛变毛料卖到南方,换回银钱养兵铸器,那是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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