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数不胜数。
缉捕盗贼也好,纠察贪污也罢,俱都是好去处。
明月手底下有类似的铺子没有?
公孙照盘算着,若是没有的话,或许可以设置上几间,多方便?
那边儿羊孝升还在说:“工部专门派了人来接洽,东苑的图书馆,还得重修,我想着去走走瞧瞧……”
她这趟行程,实在是受益良多,也知道公孙照是有心历练她,当下如同做结题报告似的,一样样说得清楚明白。
柳丞的探案方针,御史台那边的行事策略,乃至于如何审讯捉凶。
最让她触动的,反而是工部:“平日里瞧着各式建筑,因看惯了,也没什么感觉,细细地去问了看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浅薄。”
她问公孙照:“舍人可知道,要是有人杀了人,想去偏僻地方埋尸,得多长时间才能挖一个坑出来?”
公孙照哪想过这事儿?
略微思忖了一下,才试探着道:“个把时辰?”
“不,”羊孝升摇了摇头:“是一整天。”
她说:“您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如此。”
“想要埋尸,就要找偏僻的地方,而偏僻的地方,多半没有耕地——这也就意味着地面上多荆棘,地下多碎石。”
“工部的人告诉我,在这样的地质条件下,一个成年人,在配备有工具的前提下,要一天时间,才能挖出来埋尸的土坑。”
羊孝升又问公孙照:“您再猜猜,为什么朱雀大道修筑的时候,宽一百五十米?”
公孙照既不知道朱雀大道竟然宽一百五十米,也不知道为什么朱雀大道要修得宽一百五十米。
她由衷地问:“为什么?”
羊孝升告诉她答案:“因为天子的御驾,会在朱雀大道中间行走,而高皇帝时期,弓‘弩的最大射程,是七十五米。”
公孙照顿觉豁然:“原来如此!”
羊孝升哈哈大笑:“工部的差事,还是很有意思的吧?”
笑完之后,她正色地向公孙照行了一礼:“舍人有心栽培我们,我都明白,孝升铭感五内,决计不会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公孙照就在这个瞬间,忽然间领略到了天子的快乐。
栽培一个人,就像打磨一颗宝石。
看着她褪去粗糙的废石外壳,露出内里光华璀璨的本质。
多美好,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是我有心栽培你们,是你们自己争气。”
公孙照由衷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做个好官。”
羊孝升震声道:“是!”
公孙照微微一笑,示意她:“好了,照你的意思办去吧。”
……
如朱胜所说,明月果然来的很快。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公孙照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血腥气。
明月做事也利索,见了她,便开门见山地问:“舍人有何吩咐?”
公孙照也不跟她兜圈子,同样开门见山地问她:“你可知道,华阳郡王现在在哪儿?”
明月古怪一笑:“舍人怎么问起他来了?”
公孙照不答反问:“听这意思,你该是知道了?”
明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的叹一口气:“我知道。”
说完之后,她脸上浮现出几分忖度,低声问她:“舍人有没有后悔过?”
“进入天都,就是主动跳进了漩涡之中,就要为人摆布,再难脱身。”
公孙照答得毫不犹豫:“我从没有后悔过。”
明月口中,是谁在摆布她?
当然是天子。
可是她从前在扬州的时候,难道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能摆弄她的人,可以站满一个校场!
现在就只是被天子摆弄,这还不好吗?
平心而论,天子不是个好伺候的君主,但她要是因此而对天子心存怨怼,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她的确让渡了一些东西出去,但是她得到的更多。
人不能既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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