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闪过一片波光粼粼,她后知后觉,她想她的园子了。
她想她的秋云亭、从书阁,想她的照竹桥、九曲桥,想她眺云台上的高朋满座、看山堂里的红泥火炉,可她的万池园仍然是至尊至贵的行宫,一年之期,怎地就这般漫长。
她带着金月往小花园去了,走着走着,听见一阵嬉闹,还听见灰鸟学人话。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折过墙角,花花绿绿的,小花园里聚着好多人。
她穿衣历来喜欢素淡,这般瞧着水色藕荷、豆绿橘红,花团锦簇,却忽地懂了色彩之美。梅三顺先瞧见了她,因戳弄了几下衡参。衡参、细夭双双回过头来,方执莞尔笑了。
“这地方总之有些促狭罢。”
素钗也向前迎了几步,方执瞧她面色比昨日好些,轻松了片刻,却又觉得有些乏味。她接着瞧见红柳、何清圆,因道:“是我耳朵太钝,还是你们今日没唱耶?”
何清圆行了一礼,将身后七小姐牵了出来:“快,和方总商问好。”
七小姐极腼腆地行礼,叫人很是喜欢,方执随手便摘了个腰饰给她。何清圆匆忙道受不起,方执笑道:“这有什么受不起?无外记到肖总商账上,不肖你们母女经心。”
众人皆笑,何清圆这才叫女儿收了。素钗直望着方执,方执硬叫自己定了定心,才向她扬起一抹寻常的笑:“你瞧得眼红,也想要么?”
素钗一愣,却道:“瞧着您颇有些疲惫,这才没移开眼。”
衡参随之问:“那客人走了么?”
“嗯。”
方执应了一声,这日半阴天,云移开了,便有骄阳渐起,几重人影映到西墙上,像画似的。方执恍惚睁了睁眼,她攥住衡参、攥住素钗,有人问她,还好着么?方执摇头道,日光太亮,还以为是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一落索·眉共春山争秀》周邦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问刘十九》白居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医馆的油灯有黑烟,因为用的是便宜油,方府上点灯没有烟。
肆於之所以学说话快就是因为小时候学过,而且也听金余年和她说很多话。金余年对她其实很好,会给她讲故事。
这章写得有点零碎,有意想要营造一种走马灯的感觉,不过也基本上以素钗肆於二人贯通。不知道大家觉得怎样,太乱还是尚能接受?
万古春杀青。
下回预告: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回
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仲夏时节,梁州极反常地连下了六天暴雨,衡湘江水位达到了记载以来最高,中下游淮东、淮南等地多处河堤溃决,新修运河的工程刚刚收尾,如今又不得不返工修缮。
梁州城周围的农田几乎都遭了秧,水稻死了一片,接着便发了蝗虫灾。漕运在第三天暴雨时彻全面停滞,粮食潮霉、盐船滞留,到处都在抗洪救灾,抢修堤坝,梁州的各项事务才刚要走上正轨,又被拖入了这场天灾之中。
皇帝彼时已在毋珩,特拟诏书来梁,命梁州官商救灾为先,特指梁州盐商为抢修堤坝捐输八十万两。
然梁州盐商往往还有农业、渔业、漕运等等各种产业,梁州各衙门、各总商府上来客络绎不绝,或要银子或要办法,淮梁数百万人的生计乃至身家性命,好似都指在这几个名门望府之间。
将善堂的人也送走,方执已两夜没合眼了,她抽些短空在椅子上合了会儿眼算是小憩片刻,可是心里有事,睡也睡不踏实。
衡参肆於二人都被她支出去送东西了,陆啸君在几间盐号来回跑,暂且安置强运过来的引盐。城里葛二到处奔波,文程则留在府上等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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