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回家。”扯动交叉着根根鱼刺的喉腔,林泫完全滑进被子里面,她恨被子为什么这么轻,不能压住滚滚流动的心。
淡淡的香味被紧紧锁在被褥里,明明从前能安抚自己的味道,在此刻却变得这么刺鼻,每呼吸一次都是惩罚。
听到这几个字的沈知恩惊讶地张张嘴巴,心形的唇瓣变得圆圆的,吐出热气形成一个蓝色小圈,她被套进小圈里,肆意滋长爱欲,“你不是说我只是情人吗?”她还在撒娇。
“我以为我们是恋人关系了。”拳起的五指按在波涛汹涌的心口,希望能压制住喉间滚烫的温度。
黑色的瞳仁围着四散的热气转了一圈,沈知恩眼里装着星星,嘴角挂着月亮,“真的吗?”
音调无意识变软变黏,望着林泫的眼睛越发赤城,她瞥了一下嘴,脑袋跑到林泫脸前,抬手掰开她的眼睛,“看着我。”
“看着我说。”抵在林泫眼皮上的手连筋骨都是软的,“我们是恋人关系吗?”
心脏在眼皮上乱跳,林泫小幅度摇摇头,想甩掉慌乱,她逆着心跳,哽着喉咙,“是。”
“那我不去了。”沈知恩逐渐在林泫眼里变得模糊,她留下的声音长存又甜腻,“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
这几个字在林泫脑子里挥之不去,到第二天沈知恩跟节目组打电话拒绝,林泫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晚沈知恩言语间的那点惋惜,和被确认被认可后,不可置信的窃喜。
“京媒是国家级的跨年晚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临时救场等于半个总台盖章认可,以后正剧,主流资源不会少。”节目组那边听到沈知恩说不想上,几乎是破例加急联系。
圈内人都懂,能上京媒,是从明星变文艺工作者的一道坎,临时救场这种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前两年她被宋时绪强求着演了很多烂片,从中洗钱,沈知恩当时就想上京媒,这对她来说是唯一摆脱公司控制的出路。
她越红,公司就越拿她当工具,只有京媒这种国家级的权威舞台,是公司根本不敢拦、拦不住、也操控不了的。
有官方盖章,从此就不是公司艺人,是文艺工作者,上了京媒就等于主流认可,官方背书,业内地位从此翻身,以后她接什么戏不是公司说了算,而是她的地位说了算。
能拿到真正干净,正经的资源,只有京媒,是资本压不住,公司管不了,脏钱碰不到的地方。
只不过她那时候上不去,她在演戏方面她没什么天赋,就是硬演,曾经努力过一段时间,发现努力根本没什么用。
她悟性很差,对待感情很迟钝不够敏感,捕捉不到一些微弱但又关键的情绪,就像她捕捉不到林泫那些不小心流露的私心。
她是一根筋长着的人,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下去,痛恨一个人就会一直痛恨下去,所以导演要她哭,她就会一直哭,要她笑她就会一直笑,要她有些小创意,她会做不到。
让她拿过奖的角色,都是她能感受得到的情感,只有经历过,她才能演得出来。
有一场戏演寄人篱下的局促,沈知恩坐在餐桌前吃饭,余光暗暗张望对手演员碗里的米,她不敢吃太快也不敢吃太慢。
吃快了,不敢拒绝给她盛米的小姨,又怕盛完米后,小姨孩子想吃第二碗,发现锅已经见底,吃太慢,怕餐桌前只剩下她跟小姨和小姨的朋友,没了小孩子在场,大人们总会问一些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所以在几个孩子吃完饭后,沈知恩狼吞虎咽的把最后几口菜吞进去,被卡得双眼挤出泪也没咳嗽一声,跟在人家后面,用喉腔仅剩的位置说:“小姨,我吃好了。”
眼睛细微地瞟闪,和强撑到暗处才紧紧捂着口鼻的手,被投到大荧幕上,她通过这场戏,提名影后。
电影里被多次提分手,沈知恩躺在床上,眼睛时涣散时聚焦地盯着摄像机,眼泪成串地流,滑到美人筋上,她眨着演无声地笑了两秒,而后双手抓起被子蒙在脸上放声痛哭,这一幕爆火全网,为她拿下了国内主流奖。
她是有演技的,前提是,她得亲身经历过,感受过。
握着耳边的电话沈知恩迟迟没有张口,她知道这种机会以后不会再有,如果能上京媒,她可以摆脱流量明星这个头衔,过度依附于林泫或者宋时绪的困境也可以解除,不再需要通过她人在娱乐圈立足,可是林泫昨晚那样说话,她找不出理由拒绝。
“算了,你去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看着沈知恩为难的双眼,林泫稍有动容,但更多的还是恐慌,沈知恩如果不跟自己回港城,还要再等三年,林氏的董事会三年一次,三年后林振早在西班牙挥土如金,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丧气地低下头,视线在沈知恩灰色的裙摆上打转,垂在裤腿的手被温柔地牵起,肉肉的指腹在掌心的纹路里刮划,沈知恩对着林泫笑了一下,扣住她的手,坦然拒绝了这一次飞升的机会,选择跟林泫回港城。
脚上踩着裸色的高跟鞋,沈知恩把炸毛的皮草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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