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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熠盯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冷硬如铁:“一碗药而已,你就这样,以后还有很多药,很多治疗,你也要这么费劲?你就不能坚强点?”
温小凡怒道:“又不是我不想喝,有能耐你喝啊!那么苦谁能喝下去,我为什么非要坚强,我就这样,有本事你就放了我!又不是我想治的,都是你”
温小凡接下来的话被人堵住。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肺里几乎要气炸了,他坐在床上,双手用力却推不开周熠的吻,急的一口咬了下去。
等对方松开后,温小凡气得脸通红,直飙眼泪,那是一种厌恶对方却不能将对方怎样的愤怒。
他恨不得把嘴擦烂,“你凭什么亲我!混蛋!”此刻的温小凡怀疑以前到底为什么喜欢周熠,难道是因为长相嘛,还是哪里,为什么现在周熠在他眼里都是缺点?
周熠微微喘着气,冷静下来后,凝视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温小凡的脸比以前更瘦了,脸颊凹陷,轮廓分明,脸色也因为病症而发黄。
但他偶尔就会盯着某处愣神,道:“我想亲就亲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他看着温小凡逐渐失控的情绪,烦躁逐渐从体内升腾,刚才他只是鬼使神差的,想让温小凡闭嘴,对方的唇张张合合,很碍眼。
压抑的哭声逐渐在耳边回荡,周熠端起预备的药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温小凡注意到这一幕,心里恶毒的想要苦死周熠,咬牙切齿地问:“苦不苦!”
周熠似是测评后诚实道:“苦。”
温小凡心中的郁结才消散了些,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躺下,给对方留了个不欢迎的背影。
后来,他被周熠按着脑袋,掐着下巴,用注射器的软管抵到喉咙口喂下,他起初的挣扎被护士那句‘小朋友的用药方式’给羞窘的不在抵抗。
但效果确实好很多,至少不会吐出来了。
他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沉沉睡去。
温小凡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永无止境的逃生游戏里。
四周的场景既熟悉又扭曲,全是他平日里最常去的地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阴影。
第一次尝试,是在体检途中。
他趁着医生低头记录的间隙,猛地推开诊室的门向外冲去。冰冷的扶手擦过掌心,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刺耳的回响。可还没跑到一楼,就被守在楼梯口的黑影轻而易举地擒住。
第二次,他学乖了。
借着下楼放风的机会,他战战兢兢地溜进一楼的卫生间,哆哆嗦嗦地爬上窗台。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一次他成功踏上了医院外的草坪,甚至能看见远处马路上飞驰的车灯。然而就在他奔向自由的刹那,那双熟悉的手又一次从黑暗中伸出,将他拖回深渊。
第三次,他选择在病房门口佯装晕倒。
守卫果然中计,掏出手机呼叫支援。电光石火间,温小凡猛地跃起想要抢夺手机。
“想逃?”
低沉的嗓音如同毒蛇钻进耳膜。
温小凡一个激灵,彻底惊醒。
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在黑暗中大口喘息,梦中的画面支离破碎,却清晰地残留着绝望的触感。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策划逃亡,连梦境都将他所有的设想演练了一遍——而结论是,他根本无路可逃。
温小凡泄气地闭上眼,在浓稠的黑暗里缓了许久,才摸过床头的闹钟。
午夜十一点三十分。
最近他总是这个时间准时醒来,像是身体自发的警报。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划过指尖。就在返回卧室的途中,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
哪里不对。
温小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近门上的玻璃窗,左右张望。
一直守在门外的人影,不见了。
他轻轻转动门把,开门声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嘎吱”声。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面上幽蓝的应急灯在规律地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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