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文衍和温氏身上,却又时不时扫向坐在最下首的一对年轻男女。
温氏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一脸紧张的崔观澜,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苏红蓼,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苏红蓼与崔观澜的事,她先是从绿芽的嘴里听说,而后又与女儿求证。
话虽没有点透,但温氏从不是一个只懂家训不懂人情的长辈。
她轻轻放下茶盏,温声道:“文衍,有话但说无妨。”
就在崔文衍沉吟斟酌,即将开口的当口,何婶一脸为难地进来通报:“夫人,门外……门外东街的王媒婆来了,说是受一户世家大族所托,来为他们家的公子提亲,想求娶咱们家小姐。”
“世家大族?”温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崔观澜和苏红蓼。苏红蓼也是一脸错愕。
唯有崔承溪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坑爹坑兄坑妹,三坑公子是也。
崔观澜的脸色则瞬间绷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何婶还有些为难地补充道:“老奴说了家中正在宴客,不便打扰,可那王媒婆说……说这位公子家中诚意十足,她就在门口候着,哪怕进来给夫人行个礼、递个话也成。”
温墨霜心思一转,看了看桌子上诸位继子不一样的神情,便有了计较。
“来者皆是客。请王妈妈进来喝杯水酒吧,正好文衍他们也不是外人。”
片刻,一个穿着红绸裙、头戴大红花、嗓门洪亮的胖媒婆便扭着腰肢进来了。
她与大家熟知的潘大娘一样,都是一副大嗓门,人未至,声先到。
“哎呦喂!给温夫人道喜了!给各位贵人请安了!”她一双利眼飞快地扫过全场,在气质不凡的崔文衍和容貌俊俏的崔观澜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雌雄难辨的崔承溪,最后才把目光定定落在苏红蓼脸上,夸张地拍手笑道:“这位就是苏小姐吧?真是天仙般的人儿!怪不得让我们公子魂牵梦萦呢!”
温氏让人添了座碗筷,请王媒婆在末座坐下。王媒婆也不客气,坐下就先自罚了一杯,然后便打开了话匣子,全然不顾这主人家原本在“家宴”之中。
“温夫人呐,不是老婆子我夸口,这明州城里,像这位公子家这样的好亲事,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位公子啊,二十有六,书香门第、功勋世家,曾中了两榜进士,学问啊,是这个!”她翘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人品端方,长相更是斯文俊秀,性情呢,也是温和有礼,最是怜香惜玉的!这要是苏小姐嫁过去,那可是嫡嫡亲的正头娘子,立刻就能当家做主!”
王媒婆每夸一句,崔观澜的脸色就沉一分。听到“曾中了两榜进士”、“学问顶呱呱”,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对方只是一个两榜进士,他可是实打实殿试三甲。
崔观澜此刻如坐针毡,忍不住瞥了一眼苏红蓼。苏红蓼给他投递了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他这才把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崔文衍倒是松了口气,盯着王媒婆的嘴上下两片张开闭合,似乎在研究对方自吹自擂的话术。
这条件……也没有比我们家二弟好嘛!年纪二十六……谁知道有没有通房,是不是再娶,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吹个屁啊!
就连柳闻樱都当个笑话来听,脸上也露出淡淡的不堪之色,只没有表露出来。
“还有呢?”崔承溪干脆夺了崔观澜的位置,坐在了王媒婆的旁边,还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听她继续。
王媒婆见崔承溪催促她,笑容更甚,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展望未来:“等这位公子把苏小姐娶了过去,他能识文、能断字,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咱们温氏书局!到时候男主外,女主内,苏小姐再为家里添个男丁,温夫人呐,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她话说到这里,意得志满地笑了笑,又看向苏红蓼,似乎也化身为了这位公子,相看之下,觉得苏红蓼无比满意!
崔承溪吐出瓜子皮,幽幽道:“王妈妈,你这不对啊。这公子不是两榜进士吗?怎么不做官,还要来抢我四妹妹的书局?还想让四妹妹回家给他生孩子,他来主管书局?啊?”
崔观澜方才把这王妈妈的每个字都听明白了,甚至觉得这位王妈妈口中的世家公子,没准自己也认识。
果然,崔文衍不愧是这两人的大哥,直接问出了口:“那您说的这位世家公子,姓甚名谁啊?这明州城的世家子弟,我们应当也熟知。人品样貌、秉性口碑,也许比您还清楚。”
“啊这……”王妈妈似乎有些踌躇起来,环顾了一圈,也没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温氏便板正了面色道:“王妈妈,求娶我女儿,却藏头露尾,连个名字都不敢说,哪有这等事?”
王妈妈张了张嘴,把手里的绢纱手帕揉了又扯开,扯开又揉成一团,整个人踌躇半天,一副便秘的模样。
“这主家说了,您不点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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