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刚刚开始不久,甚至还有些宾客没到。即使体力再差的虫,也还远没有到需要坐下来歇歇的程度。
阿苏纳独自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看着赫伯特游刃有余地其他衣着光鲜的雄虫们交谈,渐渐有些走神。
方才哈瑞斯的话即使没说完,他也能猜到是要说什么。
德西科的雌侍,这是他过去的身份。
之前他去过德西科的聚会,也见过德西科的那些朋友。哈瑞斯认出了他,自然也会有其他雄虫能认出他,知道他曾是别的雄虫的雌侍。
而这样的他,待在赫伯特的身边,如他所想,会招来别的虫的议论。
哈瑞斯的惊讶他全都看在眼中,只看了一眼他就不敢再看,生怕在哈瑞斯的眼中看到更多对赫伯特的揶揄调侃,甚至可能是嘲笑。
他的身份并不算什么不光彩的存在,但守寡的他出现在赫伯特的身边,就成了赫伯特的污点。
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禁感到羞愧。
他终究因为内心的私欲,而让心爱的雄虫陷入非议。
“在看什么?赫伯特阁下?”
身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阿苏纳的思绪,他转头看向说话的虫。
是莫里斯雌君。
阿苏纳平静地说:“请您注意说话的分寸,雄虫阁下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莫里斯嗤笑一声,端着酒杯在阿苏纳身边坐下。
他的声音很轻,就在阿苏纳耳边,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友好:“当然,雄虫阁下不是我们这样守寡的雌虫可以提起的,也不是我们这样守寡的雌虫可以染指的。”
阿苏纳与莫里斯对视上。
曾经,莫里斯是德西科的雌君,而他是德西科的雌侍,甚至在德西科离世后,他的命运就掌控在莫里斯手中。
而现在,他只是他,德西科离世,他不再是德西科的雌侍,而他也被莫里斯赶出了家门,不再受莫里斯的管控。
阿苏纳移开了视线,只当身边的莫里斯不存在。
这样的无视显然不是莫里斯想要的,他继续自顾自说着:“你以为赫伯特阁下是怎样的身份?即使是家世显赫的雌虫也难以高攀,又怎会看上你这样一无所有的雌虫。而且,”他莫名笑了一下,“赫伯特阁下一向厌恶雌虫的靠近,即使你对他有恩情在,你说赫伯特阁下又能容忍你多久?”
莫里斯冷笑:“你以为你离开了威奥多阁下还能轻松成为高等级雄虫阁下的雌侍?怕是连当雄虫阁下们的雌奴都不够格。”
“不够格?”
“当然。”莫里斯畅快地说,“你以为你算……”他突然顿住,刚刚的声音似乎并不是阿苏纳的。
他僵硬着转过头,就看见了冷脸看着他的赫伯特,眼神冰冷如看死物。
“阁下,我……”莫里斯嗓子发紧,艰难开口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阁下?”阿苏纳看到身后的赫伯特,同样惊讶。
在阿苏纳转过头来后,赫伯特弯了弯嘴角,面上挂上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没什么,我之前不是说等会儿来找你吗?”
莫里斯心中颤颤,下意识站了起来。赫伯特越是这样笑,他心底越是感到恐慌。
往常他或许还会以为这样温和的笑容代表赫伯特是位平易近虫的雄虫阁下,可刚刚赫伯特眼中的神色让他意识到,这位阁下的脾气可能并不像表面那样和善。
他想起曾今德西科对他说起赫伯特时的话:【我的这个兄弟最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当时他不以为然,他见过赫伯特几次,那样有礼谦和的雄虫阁下怎么会是雄主口中的虫。
可刚刚,那样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目光杀死的感觉。
“莫里斯。”赫伯特轻声喊出他的名字,“真是意外在这里见到你,原以为德西科离世后你会消沉一阵子,但现在看来,你的精力恢复的不错。”
莫里斯不知赫伯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雄虫阁下说这些是在关心他。身体里的本能让他察觉到话中潜藏的危险,仿若一条毒蛇伏在暗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