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复杂情绪:“妲露拉当初付出一切代价把你换过来真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棒的决定。”
江砚挤出一个疲惫的笑:“你应该感谢米夏,”他用膝盖碰了碰坐在他身边的米夏,“是他当年向他的球探坚持要我一起来这里的。”
米夏说不出来任何话,他的眼圈开始发红。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裁判组送来通知,还剩五分钟准备时间,加时赛即将开始。
江砚在队医的搀扶下站起来。新的纱布盖住了他半边脸,但没被盖住的那只眼睛亮得吓人。他接过新的球杆,调整了一下手套,艾利奥特送他的内衬已经被汗水浸湿。
“队长?”他看向洛根,眨眨眼睛,“该进行最后一轮动员演讲了。”
洛根挑起眉毛,江砚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我从来都做不好你的那些演讲。”
“是啊,”其他队友们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缓解了一点紧张的气氛,“江砚作为助理队长,演讲功夫差得很。”
洛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大家听我说。”他的声音异常清晰坚定,仿佛回到了所有人都在常规赛一般,“接下来的加时赛没有战术,也没有计划,红齿轮队更不会让我们保留体力。所以大家只关注一件事:把那个狗养的球,打进他们的门里。不管用什么方法。用球杆,用身体,用头盔,用牙齿,用任何你能用的你能想到的东西。”
他扫视一圈,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疼痛,但每一双眼中都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红齿轮队以为他们已经赢了。”洛根的胳膊搭上江砚的肩膀,“他们一开始还以为3:0就能结束了。但我们还在这里,我们站起来了,我们把他们拖进了加时赛。现在,我们要做最后一件事,拿下那个斯坦利杯!!就算拿不下来,也要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来,要让整个联盟都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说罢,洛根推开休息室的门,场馆内震耳欲聋的噪音混合着冰的冷气和血的铁锈味涌了进来。
“我们要走进那里,”他指着通往冰场的方向,“在那片冰面上,让所有人彻底记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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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第一个踏上冰面。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染血的球衣,半边脸被纱布覆盖,脊背挺得笔直。
场馆内的球迷们对着他尖叫喝彩,所有人都恨不得扑上来亲吻拥抱他。江砚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再次看向场边那个席,那里依旧只是坐着乔什和凯勒布,没有他的爱人的身影。
他会来的。
江砚的喉结上下滚动。吸了吸鼻子,滑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他的对面,卢卡斯也做好了准备。他脸上闲云野鹤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
裁判将新的冰球放在开球点上。
鲍尔体育场安静下来,所有人以及整个北美数百万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冰面上所有球员的眼睛全部锁定在那颗小小的黑色圆盘上。
江砚弯下腰,握紧球杆,身体重心前倾,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限。疼痛还在,但已经被压缩到意识的边缘。疲劳还在,但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在某个无法定义的瞬间,江砚进入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状态。仿佛猎豹在最后一扑前的静止似的,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四周的看台仿佛褪去了颜色,褪去了声音。只剩下白色的冰面,黑色的冰球,红色的球门,和那条横亘在眼前的蓝色中线。
他仿佛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了冰面上每一道划痕的走向,每一位对手手臂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的白雾。他看到了卢卡斯抬起眼睛时颤抖的睫毛,看到了红齿轮队门将抬起球杆的位置,看到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
——他也看到了看台阴影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江砚!!!”
江砚一愣,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
只见艾利奥特顺着看台的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场边的席,隔着整个球馆的距离,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血与汗与冰,那双眼睛清晰得像是贴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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