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没有用激昂的演讲去说服反对者,亦没有用广阔的蓝图去诱惑支持者。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收容了所有声音的空谷。
这已经无法称为法律意义上的罪责,也非道德层面的对错。
为了废墟世界不被入侵,他摧毁了他维的文明。为了击败他维,无数士兵前赴后继。为了抵御高维,千年岁月带走了多少不甘的生命。在罗瓦莎,他斩落神明,动荡的余波却波及了无数凡人,成为贵族迁怒的祭品。
血肉模糊的荆棘丛中,他持刀开路,尖刺不可避免地划伤自己,也划伤他人。
他拯救了不可计数的生灵,这是事实。
他间接导致了亿万人死亡,这也是事实。
光与影般相生相伴,构成了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构成了“苏明安”。
支持者看到的是光面,反对者看到的是暗面。犹如一面镜子,照出青年截然不同的面相。
苏明安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静静伫立的白发身影——教父。
白发男人颔首,犹如雪莲绽放、冰山融化,缓缓勾起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一刻,苏明安开口:
“我不为自己辩解。”
“我不会说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值不值得,不该由我这个导致牺牲的人来评判。”
“我也不会说请原谅我,因为宽恕是受害者的权利。我只是站在这里,让你们看见。”
“我承认我手中的血,我承认所有因我而起的死亡,无论直接或间接,无论出于多么崇高的目的,对于逝去的个体而言,就是终结。”
“如果你们认为,终结我的道路能让你们的痛苦得到平息……那么,按下【反对】吧。这是你们的权利。”
“如果你们相信,你们珍视之物……家园的未来、理想的延续、后来者不必再经历同样悲剧,会因为我而留存。那么,请按下【支持】。”
“而如果你们仍在徘徊……那就遵循你们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不必被大局裹挟,不必被牺牲绑架。这里没有对错。”
“我全然接纳。”
接纳星光,亦接纳黑夜。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救世主”、“城主”、“旅人”或任何其他。他站在了由无数生死铺就的十字路口,清晰看见了脚下每一寸土地的罪与责、血与愿。
……
【支持者:37】
【反对者:14】
【未投票者:49】
……
有人因他的辩解而感受到了尊重,有人因他坦然承认而平息了怒火,也有人仍然无法释怀。
青年的身影在浩瀚人海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孤独,如同暴风雨中既不躲闪也不折断的礁石,沉默地迎接着浪潮。
……
【支持者:41】
【反对者:16】
【未投票者:43】
……
普拉亚的魂猎队伍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魂猎缓缓走出。
他身后,许多年轻的魂猎默默跟随。
……
【支持者:43】
【反对者:18】
【未投票者:39】
……
一直在嚎啕大哭寻找母亲的孩子,哭声渐渐小了。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大人脸上复杂的神情,看着高空中那个看起来很孤单很难过的黑发哥哥。孩子不懂什么文明、牺牲、对错,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包裹着那个人。
一个同样年幼便死去的女孩灵魂飘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别哭了……我妈妈说,那个哥哥是努力想让大家都不哭的人……虽然他好像,自己也快哭了。”
孩童拥有最本真的感知。
孩子抽噎着。他不懂支持和反对,只是隐约觉得,如果那个孤单的哥哥能继续走下去,也许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找不到妈妈的小朋友了。
……
【支持者:45】
【反对者:20】
【未投票者:35】
……
一个之前骂得最凶的老农,颤抖着嘴唇,抱着头蹲下大哭:“俺……俺就是心疼俺的娃……俺知道仗总要有人打……可为啥是俺的娃啊……”
他身旁,一个手臂上缠着革命红布带的年轻灵魂说:“幸好贵族的鞭子没有世世代代抽下去。”
老农哆嗦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支持者:47】
【反对者:22】
【未投票者:31】
……
死在天赋觉醒法阵疼痛的少年身边,站着一位明辉的老者。
老者抚摸着少年的头,问道:“孩子,疼吗?”
少年点点头:“好疼,我是疼死的。”
老者问:“后来呢?”
少年说:“后来,听说弟弟成功了,他觉醒了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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