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玄色宽袍, 掩去了过于挺拔的身形。然而那双手抱臂、背脊挺直的姿态, 以及那张不见丝毫笑意的面容, 依旧在晨雾弥漫的空气中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过了片刻, 戏楼大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一名提着水桶与笤帚、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迈出门槛, 照例准备清扫大门。
就在她放下水桶准备干活时,便觉背后隐隐有一阵寒意袭来。她缓缓抬头, 对上了黎曜松深沉冷峻的目光。
女子被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手中的笤帚险些落地:“这…这位客人……您…您……有何贵干?”
黎曜松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确认她只是普通杂役后, 才缓缓放下抱臂的双手,沉声道:“我来听戏。”
听戏?
女子疑惑仰头看了眼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又扭头看了看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最后将目光难以置信地落回了眼前这个如煞神般的男人身上。
这大清早的……后院的鸡都才刚开始打鸣, 这位爷来听哪门子戏?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这位来自中原的客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女子犹豫不决的神情,黎曜松也很“贴心”给了对方台阶下:“无妨,是我来得早。等你们戏楼准备妥当了,我再进也不迟。”
这话落到女子耳中, 却又让她一个激灵。她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热情的笑容:“没没……没关系!客人既是来听戏的,我们戏楼哪有让贵客在外站着干等的道理?您里面请——”
黎曜松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道了谢。
“不用谢, 您请。”女子热情引黎曜松进了戏楼,心里却七上八下,只盼这位看着有些古怪的异国客人千万别是来找茬的。
迈过门槛,踏入尚显昏暗的戏楼大堂,黎曜松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钱袋扔到了台上。
柜台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管事正打着算盘核对昨日的账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闷响吓了一跳。
老管事原本有些不耐烦抬头,但见来人气势不凡,虽衣着寻常,可那通身的冷峻气度绝非寻常百姓,皱起的眉头又瞬间松了回去。
他忙把算盘推到一边,堆起笑容问:“这位爷可是要用茶听戏?只是这会儿时辰尚早,角儿们还未……”
黎曜松抬手打断他的客套话,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元宝,“咚”的一声,不轻不重放在了光洁的梨木柜台上。
金元宝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老管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目光在金元宝和钱袋之间来回流连:“这…这位爷,您这是……”
“要一间雅间。”黎曜松语气平淡,“要清静、临街,最关键的是视野要好。现在就要。”
老管事盯着那灿灿的金色,震惊许久才回过神。他小心翼翼收下钱袋,却不敢碰那金元宝:“这位爷,包下我们戏楼最好的雅间,这些便够了。这个……无功不受禄,您还是收回去吧。”
“日后我可能会常来,这个算以后的。”黎曜松又把那金元宝往老管事面前推了推,“我只有一个要求,从现在起,这雅间除了我亲自带进去的人外,不准再有第二个人踏入这间雅间。至于什么时候能再进人,我说了算,届时无需戏楼退还任何银钱。”
老管事柜台上那个金元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们这里并非多么华丽的戏楼,也没什么名动四方的角儿,平日里的主顾多是左邻右舍、街坊熟客,就图个热闹便宜。即便是买下戏楼最好的雅间“听风轩”,所需银钱也远不及眼前这金元宝的零头,眼前这位爷究竟什么来头?出手竟如此阔绰?
老管事心中惊疑交加,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引黎曜松上了三楼。
“听风轩”位于戏楼最高处,室内陈设虽算不上奢华,却也雅致整洁。一面临街的雕花木窗半开着,晨间的微风混着几声鸡鸣传来,视野开阔,正合黎曜松要求。
“爷,您看这间可还满意?”老管事躬身问。
黎曜松目光扫过室内,略一点头:“嗯,尚可。”
见状,老管事更加殷勤。他快步走到桌边斟了茶,又道:“虽说现在时辰尚早,但咱们楼里也有几位嗓子亮的,可先为爷清唱几段解解闷儿,不知您想听什么戏?小老儿这就去安排。”
黎曜松已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闻言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冷清的长街:“不必,退下吧。”
“是,是。”老管事连声应着,心下愈发觉得这位客人古怪——花重金包下雅间,居然只是为了干坐着?
老管事在原地迟疑片刻,总觉得这钱挣得实在太过容易。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本崭新的册子双手呈上:“爷,这是咱们楼里午后要排的新戏,与那些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不同。您若有兴趣,可先瞧瞧本子。”
“哦?”黎曜松侧首看来,“不是才子佳人,难不成是妖魔鬼怪?”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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