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天上还在飘雨,昏沉沉的天像一张没有缝隙的大网,裹着滚滚的闷雷,肆意挥洒着转凉的秋雨。
他环顾四周,院里空无一人,气儿就更不顺了:这么点毛毛雨,周琦等人喝过酒就懒成这样,什么时辰了也不出来操练。
肖凛气咻咻地推开厢房门,却连个鬼影都没抓到。一转头,厨房袅袅升起的炊烟吸引了他的注意。
肖凛皱着眉往厨房走,结果看见的那一幕让他险些怀疑自己眼睛坏了。
周琦等三人围坐在炉灶旁,抱着碗口水流下三千尺。而贺渡,赫然系着围裙,一手锅铲一手颠勺,在铁锅前大展身手。
贺渡穿着熨帖板正的朱砂红武袍,却有模有样地在做菜,这场面反差得太过滑稽。况且贺渡除了心甘情愿伺候他,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肖凛还是第一次见他下厨。
肖凛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在生气,没忍住道:“你们在干什么?”
贺渡转过头,笑道:“做饭。”
“我不瞎。”肖凛僵硬地转到锅台前看了看,大锅里正煎着土豆饼,兹拉冒烟,油花的香气扑鼻,“我是说,你为什么,呃”
贺渡道:“殿下让我来吃剩饭,害我找了半天,哪里有剩饭,只好自己动手了。”
王骁眼睛都快黏锅上了,道:“我刚刚听见厨房叮当响,还以为闹耗子,结果一进来……哎哟,是贺大人!居然还会做饭,厉害得很!”
周琦道:“别说,真是香得不得了,我就做不出来这个味儿!”
岳怀民严肃点头:“比军中的伙食好十倍!”
贺渡很是谦虚地笑,用他一贯温和且迷惑人的语气道:“雕虫小技,见笑了。”
肖凛:“……”
这夸得也太过头了。土豆饼没什么难度,就是调一碗白面糊糊,土豆削皮切成细丝放进面糊里搅拌,放些盐香料调味,倒进油锅里煎就完事。但鉴于做这饭的人是正三品权倾朝野的权臣,那评判标准自然就要拉低,这类人连家里厨房在哪儿或许都不知道,更遑论做一顿吃不死人的饭。
看来,这几个血骑兵已经对贺渡及重明司完全改观。
肖凛无言地看着贺渡上下翻动锅铲,他的动作不像是初学者,反而有点儿熟能生巧的样子。
贺渡略低着头,从侧面能看到他微微挑起的温润笑意,也许是劳动最光荣,现在的他比平时好像更好看了。
肖凛打量着他的侧影,心里不太体面地评价着:有点贤妻良父的样子。
“接着。”贺渡抬起了锅。
肖凛赶紧拿起空盘子,贺渡一颠勺,土豆饼在半空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稳稳当当落在了盘里。
“尝尝,好不好吃,”贺渡把剩下的土豆丝面糊也倒进锅里,“小心烫。”
在周琦等人眼巴巴的目光里,肖凛吹了吹饼,趴在盘子边上啃了一口,油香满口却不腻,咸淡适中,意料之外的能入口。
他点点头:“手艺不错啊,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一直都会。”贺渡道,“师父身体不大好,我常给他做药膳熬粥。不过入宫后,就没时间做了。”
没过多久,周琦,岳怀民和王骁一人得了俩饼子,就着新磨的豆浆吃得满嘴是油。相反贺渡的吃相就端庄多了,端个盘子在手,只放了一个饼,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咽。即使是在灶台旁吃,也显得十分优雅。
肖凛推了推离得最近的王骁:“出去吃,顺便带两个给珺儿。吃完赶紧去练功,不说你们还真偷上懒了。”
把三个人赶走后,他气儿还是不太顺,冒着火气道:“一大早的,你在这儿孔雀开屏呢?”
贺渡失笑:“总要跟殿下的人搞好关系不是,省得他们总看我不顺眼。”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的东西,放到肖凛盘里:“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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