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描摹着穆辰的眉眼,语气却像是挂在树上的青柠, 清晰中又带着说不清的酸。
“对。”
穆辰迎向应星辉的目光很坦然, 并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地方, 以至于应星辉就算想发作都没有办法。
“那……要我陪你去吗?”
穆辰当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但是他还是在应星辉的怀抱里深吸了口气之后摇了摇头:“这次,就让我自己去吧。”
穆辰当然知道应星辉在担心什么,然而对方那毫无保留的爱对于他自己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 可穆辰知道, 他并不能因为拥有对方这样伟大的爱,就肆无忌惮地去要求对方抛头颅洒热血式的帮自己扫平人生中一切的障碍。
相反,如果可以的话,穆辰更愿意替应星辉遮挡出现在对方人生中一切的风雨。
他的小殿下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完整的幸福, 任何的离乱、痛苦和危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穆辰并没有和告诉应星辉的想法, 他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对方挺翘的鼻尖,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外人从来没挺过的娇憨和懒意:“我想,如果潘冬行现在已经恢复‘冷静’了的话,他的管家应该已经告诉他我去过了。”
潘冬行本来就是个过于聪明的家伙,如果管家告诉对方穆辰已经去过了潘府,可在潘冬行清醒之后又没收到来自穆辰的任何消息的话。那潘冬行肯定知道,收不到消息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穆辰已经知道了一些他一辈子也不想被对方知道的事情。
穆辰猜得果然没错,他再次出现在潘冬行的府邸门口的时候,之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彻底敞开着,那门大开的方式说不上是更类似于“开门迎客”的姿态,还是“请君入瓮”的威胁,但这到底是鸿门宴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只有被宴请的“宾客”自己才会知道了。
好在穆辰并不担心潘冬行会对自己做什么。
相反,他心里还十分冷静。
冷静得就像是这不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好路过发小的府邸,然后就顺道过来蹭饭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穆辰就像一个应邀而来的老朋友一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了庭院,潘冬行也果然坐在上次两人彻夜长谈的那张长椅上,回以同样的笑看着穆辰:“你来了。”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可穆辰无端地觉得这里面隔了千山万水……
“嗯,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潘冬行没想到穆辰会回他这么一句,一时并没有说话,连带着他脸上强撑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就连唇角都有些微微地下垂,整个人看上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压抑住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哽咽低着头缓缓开了口:“不,这不能怪你,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你……你还愿意来就已经很好了。”
潘冬行低着头,穆辰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声音却有些奇怪的颤抖,穆辰知道,那是对方强行忍住痛哭而导致的。
穆辰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被人塞进了一块酸热的硬块,连带着眼眶也又热又涨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稍微冷静一点,可理智到底无法战胜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到底没能忍住,还是问出了从知道真相之后就一直盘桓在他心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的疑问:“为什么?”穆辰双眼通红地看着潘冬行,不解又有些崩溃,“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潘冬行宁可穆辰上来就审判他,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红着研究问自己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潘冬行眼底积攒的水汽终究无法控制地砸落到了地面,他几乎是仓皇又狼狈地抬起了头,试图不让泪水再往下流……
可就像他曾经每一次的努力和挣扎结果都相当的徒劳一样,这一次潘冬行的“反抗”也终究化作了满脸的狼狈。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