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布置从徵彻底逃亡的路——放弃逃亡、决定回徵后,那条路的潜在使用者即改为柳凛。令周延有信念与勇气的,或许是她学的法哲学与政治,或许是环境内对儿童性虐待的不容忍,亦或许是她在徵与幽洛雪找到的各种原生环境糟糕的人之建议——与恐怖的原生环境,从物理与心理层面,彻底割裂。切除对它的共情及理解、依赖及留恋。
&esp;&esp;她逐渐布置路,亦逐渐能组织语言,简略表达自己在徵与徵皇室遭遇何问题。
&esp;&esp;那天,她又去学校应急心理咨询。幸运,当值的咨询师与周延匹配,能理解周延的话、国际状况、徵的状况。周延终于说她此前从来无法言明的事。
&esp;&esp;“是的。”心理咨询师有内容地附和几句,谈她对儿童性虐待与其他犯罪的认识,“他们做的是错的。”
&esp;&esp;柳凛同样说过,他们做错。亦有其他几个周延信任的不论年龄的人说过,他们做错。可那些人是周延的朋友与同党。
&esp;&esp;心理咨询师乃陌生人。第一个承认周延的感受极其、完全合乎伦理与情理的陌生人。而且她保密。这是在此种高等教育环境内被严格遵守的伦理规范。周延不讲自己在法律上、在学校档案内的养母是内亲王。校医院即无从获知。
&esp;&esp;周延具备安全网。尽管是局部的、纤薄的安全网。若火光在柏拉图的洞穴壁照出囚徒锁链之影,周延的积郁成疾被解剖在现代的光下。文明制造疯癫。光制造疾病。抽象之正题被物质之反题否认,乃为实践之合题。
&esp;&esp;她被分析她的病。她的病由此发作。
&esp;&esp;柳凛同样是安全网与光。与莫德林的事与人有差异,柳凛是一道激烈地爱周延的安全网与光。
&esp;&esp;“从十五岁起,我就知晓你是很好的人。”柳凛说,“而且,在你尝试与我谈恋爱前,我从未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真诚地、无保留地爱我。”
&esp;&esp;柳凛没有过恋爱、没有过暧昧、没有过长期或深重暗恋之人。她很幸福地讲,周延是她初恋。
&esp;&esp;周延恋爱时一度感觉,自己仿佛澄澈水中上浮的轻且小的气泡,碰到空气就温和地破了。
&esp;&esp;然而,伴随周延被柳凛治愈、因柳凛成长、向柳凛暴露,伴随周延逐渐以为柳凛在一些方面比自己厉害,伴随周延希望学习到柳凛之长处,周延开始对柳凛崩坏。
&esp;&esp;并混杂若干终于自由的、相对安全的欲望。
&esp;&esp;此时周延尚不了解病的原理与详细症状。她遭遇的仅乃,柳凛说,在私下相处间,周延仿佛未经社会化训练的小孩。
&esp;&esp;柳凛道:“我会把规则与你所缺失的禁忌,刻进你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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