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征剧烈地咳嗽着、喘息着,脸色由白转青,唇角全是呛出来的褐色药汁。
杨蘅若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却也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这二十年的夫妻情义,是你亲手毁掉的。”
她顿了顿,说出了埋藏心底更深的秘密,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我大哥杨清的死,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飞鸟尽,良弓藏!我父亲助你登基,耗尽心血,最后却被迫在我大哥‘意外’身亡后,心灰意冷,辞官归隐!我青州杨氏,富甲天下!却被你一点一点的毁去了脊梁,而我!还要日日对你笑脸相迎!!”
“你一次一次利用祈儿,利用她对霍长今的情意,害得她与最珍视的人一次次分离,痛苦不堪!你还逼我……逼我这个做母亲的,亲手给霍长今送去毒药!萧征,你真是……好仁慈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噗——”
萧征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触目惊心。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你玩弄天下人于股掌之中,可曾想过有一日被枕边人所杀?其实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只不过是让它提前到来。”
杨蘅若挺直腰背,面无表情的看着龙榻上已然气绝的皇帝,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如同碾死了一只蚂蚁。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冰冷而决绝的侧脸。此刻,她心中无甚波澜,只有一片大仇得报、却也万物寂寥的空洞。
二十年的枷锁,于此一刻,彻底碎裂。
她没有任何停留,迅速行动起来。
所有曾为皇帝诊过脉、开过方的太医,都被她以“侍疾不力”、“未能保全龙体”为由,秘密处决。
深宫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几个人,再容易不过。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泄露真相的活口。
最终,她只留下了一人——徐朔。徐朔医术高明,更因从小就跟着杨蘅若,对其绝对忠诚。
她冷声吩咐:“即日起,你便是太医院总院判。本宫要你用尽所有的本事,保证陛下尸身……至少在发丧前,无异状。”
徐朔领命,立刻用特制的药草和手法处理皇帝遗体,延缓其腐败,并掩盖可能存在的细微中毒迹象。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深夜。杨蘅若没有丝毫睡意,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局面,以及……她的女儿,萧祈。
她早就知道萧祈已经回到了京州,却一直隐匿在宫外,不肯踏入皇宫一步。
杨蘅若明白,女儿是在怨恨,怨恨她和皇帝逼死了霍臻夫妇,怨恨他们让她与霍长今再次分离,甚至可能是永诀。
但开弓已无回头箭,她必须往前走。她也清楚,只她一人,还不够把朝堂掀的腥风血雨,所以,她需要萧祈。
次日清晨,杨蘅若唤来了弟弟杨卓。
“阿延,去把祈儿找回来。告诉她……她父皇,快不行了。”她看着这个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弟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
杨蘅若了解自己的女儿,无论心中有多少怨恨,面对生身父亲病危的消息,她终究无法硬下心肠。
第120章 【皇宫篇】夺权
朱墙锁尽春外枝,玉阶空悬二十年。
银烛长照齐眉案,菱花不映旧时颜。
秋扇裂帛埋故箧,冬檐落月悬孤弦。
泉台若遇三生石,各化飞尘莫沾肩。
这一别,永不见。
窗外,落雪了。
萧祈知晓了来龙去脉,她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变得陌生,变得疯狂、变得不择手段,一阵彻骨的痛心蔓延全身。
她怔怔地看着母亲,听着她是如何操控着朝政,如何……戕害了…九五之尊——她的夫君,她的父亲。
父皇死了……被她的母亲杀害了,她是心痛的,难以接受的。可知道这些缘由之后,她只能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他一人,害得夫妻离心、子女怨怼、君臣不睦、朝臣互伤。若不阻止,只怕是江山动摇,社稷危矣。
可是,为什么呢?
萧书璃,真的值得她冒着这样的风险吗?竟然不惜弑君夺权!
杨蘅若似乎看出了萧祈的疑问,她的目光移向了窗外飞雪,缓缓开口:
“当年,我与芸芝都是入京选秀的秀女,因为太后突感恶疾,入京的秀女便先被安排在了西宫住着。我与芸芝便相识了,她善音律,我善乐舞,我们便成了至交好友,后来……”杨蘅若突然顿住,眼神寂寥凄凉,眼底藏着愧疚和自责,话语梗塞在喉咙深处难以吐咽。
这是萧祈第一次听母亲提起南芸芝的过往,也是第一次知道母亲年少的事情。她看着母亲眉眼结郁,再没有往日母仪天下的神情仪态,这一身素白衣服,不施粉黛的面庞,眼尾清晰可见的几道皱纹更衬得她凄然欲泣。
挚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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