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不疾不徐地走着,她咬了咬唇,试图压下心口漫上来的涩意,毕竟海城这么大,商楹所在的公司距离展馆很远,没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但沉沉的失落仍然堆满胸腔,喉间的痒意骤然翻涌,比生病以来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她忍不住偏过头咳嗽,再次咳到眼裏有了红意。
等她再偏过脑袋,准备再次望向入口
而让她想念的人却静立在她的身前,微微垂着眼睑,看着在椅子上坐着的她。
周遭的各种声响与动静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直到商楹双唇轻轻翕动,声音清晰地落入她的耳裏:我中午不来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吃午饭?
楼照影抬眸望着她,眼睫颤了颤,依旧诚实:两点以后。
大部分工作党会在两点开始下午的工作,如果商楹要避开工作时间,那么只有午休和傍晚下班后才有时间。
听着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商楹无奈地抿了下唇。
她抬腕看了下表,又睨着还在椅子上坐着的人,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厅,但我还要赶回公司,时间上不太充裕,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她说着一顿,才不紧不慢地补了后面的话,楼小姐,要跟我一起吗?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楼小姐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几乎是商楹问完的下一秒,她就站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我不介意。她怎么会介意。
两人身高相当,视线随着楼照影起身切成平视,距离有些近了,商楹礼貌颔首,声音清清淡淡:我先去取包。她说完迈开长腿,走向昨天的寄存间。
展馆光线明亮,楼照影怕商楹再次消失在视野裏,跟在商楹的身后。
她望着商楹秀挺的身影,眨了眨眼,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见商楹穿西装。
深色西装很衬商楹的气质和气场,肩线挺括如削,宽窄恰到好处,腰背收得极紧,行走间衣摆轻晃,扫过笔直的腰线。
医桥没有强制要求职员在公司穿高跟鞋,商楹今天也只穿着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她走路没什么沉重的声响,却一步一步敲在楼照影的耳侧,敲进楼照影的心间。
砰的一声轻响,商楹关上柜门。
楼照影也回过神来,目光撞上提着包的商楹,她的喉骨动了下,主动问:我们过去要多久?
八百米,走路十分钟左右。
那我们走吧。还是说的我们。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签到厅,再穿过一小截路,才推开玻璃门,来到场馆之外的开阔广场。
尽管才二月中旬,但海城午间的阳光正盛,金灿灿地洒在光洁的地砖上,晃得人不由自主地微微眯眼。
西城一年四季日照多、紫外线强,楼照影本就有防晒的习惯,到了那边过后更是随身带着太阳伞。
她这会儿也从包裏取出折迭太阳伞,按了按上面的按钮,伞面簌簌绽开。她用眼角的余光掠过在一旁目视前方的商楹,随后举着伞默不作声地把伞柄往旁边侧了侧,让那片阴影罩在她们的头顶。
两道影子在地上依偎着,被伞沿裁剪一枚完整的黑色印记。
有三三两两的人陆续从展厅出来,欢声笑语随着风飘过来,也映衬着她们之间的沉默。
自昨晚重逢,这样的沉默是她们之间的常态,像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笼着她们,说不清道不明,直到踏上街道,两侧商铺张扬的情人节海报落入眼底,手牵手的情侣从她们身旁穿过,满街的甜腻像海浪般汹涌而来,她们的这份沉默竟也随之翻腾。
商楹的指节勾着手提包带,头发还挽着,有几缕调皮地往下垂落,拂过她的颈侧。
等到路程过半,她垂眸瞥了眼导航上的数字,缓缓开口:还有四百米。
好的,不远了。楼照影的声音隔着口罩依旧有些闷,还是有些虚弱。
商楹提包的力度紧了些,腕骨绷出清瘦的弧度。
她的睫羽颤了两下,等到再行进一百米,还是从自己的西装口袋裏摸出一颗糖。
糯糯送糖没什么章法,硬糖、软糖、巧克力,只要糯糯这个小妹妹觉得好吃都会送,她今天拿的都是硬糖,这时拆开精致的糖纸,将那颗水蜜桃味的糖块送进嘴裏。
清甜果香在口腔流动,她的舌尖轻轻一卷,裹住那份甜意,而后状似随意地偏过头,再像是随口一问:你要吃颗糖吗?
好啊。楼照影不可能拒绝,她摊开没撑伞的手心。
商楹从口袋裏再摸出一颗糖,放了上去。
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也没让自己的指尖触碰到楼照影的掌心。
放好糖,她接过楼照影的伞柄:你拆吧,我来撑。这个糖纸包装得很严实,单手很难解开。
楼照影:谢谢。
她摘下口罩,指尖捻开糖纸,将这颗草莓味的糖放到嘴裏,这颗果糖并没有甜到夸张,而是刚刚好的程度。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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