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她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临裏商场的那场意外,她们将在e遇见,而不论见面地点在哪裏,结果都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会成为楼照影的情人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结局,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她甚至宁愿楼照影不记得她,宁愿楼照影对她只是一时起意,宁愿对她的偏执占有仅仅是单纯地看上她这张还不错的皮囊。
这样她所尝到的苦痛起码不是早有预谋,不是吗?
恍惚间,耳畔倏而响起当年教学楼前香樟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藏着她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产生交集而紧张、不安、快要从胸腔蹦出的心跳。
她记得那天风轻云净,她秉着以后再也不会跟楼照影见到面的想法,向楼照影递出那件校服外套,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多年以后,这件载着她青涩情意的外套会转变成捆住她的枷锁。
而她在这段本就畸形的关系裏,再次控制不住地喜欢楼照影。
越想越心痛,面对着楼照影的默然,她继续问:楼照影,你说过的让我继续恨你别停,我现在如你所愿,你满意了?
肩头的衣料被泪水浸湿,楼照影的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发顶,指尖抚弄着她的头发,依旧不回答相关的问题,转而哑声对外面站着的松柏道:松柏,收拾好酒柜,回月湖境。
两分钟后,宾利的车灯划破码头的暗夜,缓缓驶出停车场。
酒柜收了上去,商楹坐在后座中间,脑袋枕在身旁之人的肩上,而楼照影的手臂稳稳环在她身侧,用指腹拭去她往下滑落的泪。
沿江大道的路灯在路面铺开,静悄悄掠过车内,映照着裏面挥之不去的沉默。
码头和月湖境本就离得不远,这会儿路上车辆稀疏,没等沉默散透,轿车便回到流光溢彩的停车场。
商楹的泪意已然止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意识远没有上次那样混沌,她仍然在清醒的地界之内,但情绪一旦破了闸,就很难再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越来越浓,而她也只能借着这次机会向楼照影发洩几分。
这会儿,她徐徐睁开眼,目光怔怔地落在楼照影脸上。
楼照影接收到她的视线,习惯性抬手别了别她耳旁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软: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商楹双唇紧闭,难得任性地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伸手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一点点地挪过身子,等到双脚终于沾地,人却又晃了晃,没能稳住力道。
楼照影早有预料,先一步绕过去在面前接住她,双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裏。
商楹推了推她,但没能推动。
楼照影还顺着这个姿势,拥着她往后退,在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为她们拉开房门,松柏没有跟上去。
从挑高敞亮的电梯口经过,踏入华丽的电梯轿厢,再到推开那扇熟悉的玄关大门。
一路下来,商楹都没有出声的打算,楼照影也安静着。
直到商楹在玄关处的沙发坐下,看着楼照影在她面前蹲下身,她下意识地把腿往后收了收:你要做什么?在滑雪场那天,楼照影也蹲下来为她系过滑雪鞋。
楼照影摘下她的短靴,抬眼时目光温和,口吻理所当然:给你换鞋,怎么了?
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着就要弯腰去夺过短靴,但楼照影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命令着:乖乖坐着,别乱动。
商楹:
她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慢坐正身体,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有些无措地往其它地方飘,却又撞进玄关处的全身镜中。
镜中,楼照影单膝跪地,侧脸绷着一点近乎虔诚地弧度,为她脱下短靴、袜子,再为她穿上她常穿的那双拖鞋。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停在上面的目光,楼照影忽而脑袋一转,跟镜子裏的她四目相对。
她轻抿双唇,没有躲开没有退缩,就静静地跟楼照影对望着,现实之中,她跟楼照影之间何尝不是隔着一面有滤镜的镜子?她们只是看似离得很近而已。
换好鞋,楼照影牵着商楹先去洗过手,再把人安排在客厅的软毯上坐下。
而后她转身进客餐厅给商楹泡了杯蜂蜜水,才折回来挨着商楹坐下:小瓦,喝点蜂蜜水消消酒劲。又顿了顿,或者你还想喝酒吗?我给你开新的,你爱喝的这个果酒我让易管家准备了一箱来着。
商楹没回答,只是蜷着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倾身凑到杯子前,用牙齿轻轻咬住杯子上的吸管,温润清甜的蜂蜜水顺着吸管滑进喉咙,她默默地看着楼照影把之前没拼完的那副拼图从收纳盒裏取出来摆在茶几上。
楼照影指尖捏着图块,耐心地归置拼图:之前跟你说拼不完也没什么,是想着等我出差回来可以跟你一起拼。
说到这裏,她侧过脸看向商楹,勾了勾唇角:结果你还真没拼完。
商楹还咬着吸管,只从喉咙裏滚出一个字:忙。
接下来三天假期?
嗯。一个字。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