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柜台后的明曜,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无声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只道:“嗯,你看好店,有拿不准的,问你师兄。”
“知道啦!”
时夏放下石臼,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药粉,找出师父的皮面医箱,又给保温杯灌了一壶热茶,放进箱子的侧袋里。
“师父,茶装好了,路上喝。天冷,您早点回来。”
李医生接过,又嘱咐两句“好好看店”,便推门出去了。
下午的病人比上午少些。
只是坐镇的人换成了明曜。与师父的严厉不同,明曜指点她时,总是温和的,即便她偶尔有疏漏,他也只是平静指出,细致讲解缘由,从不疾言厉色。
跟师兄学一下午,简直是一种享受。
既有学识进益,又能欣赏美人,还能免于被师父敲打的紧张。
冬日天黑得早,才过四点半,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药铺里再没什么人来了。
时夏跟明曜打了声招呼,去了炼药室,继续搓制她接的那些药丸。是些养心安神、健脾和胃的日常补益方子,工序也熟,她做得专心。
直到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明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师妹,师父回来了。”
“哎!来了!”
时夏应一声,将手头刚搓好的药丸放进竹匾里,盖好防尘纱布,这才拉开门出去。
李医生脸上带着些疲色,正坐在堂屋歇息。
时夏:“师父,您歇会儿,晚饭我来做。”
如今她的厨艺也练出来了些,加上晚饭简单,没多久,饭菜上桌,虽朴素,倒也热乎可口。
师徒三人默默吃完,时夏收拾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李医生道:“行了,天不早了,你们俩都回去吧。明曜,你送送时夏,把她送到电车站,看着她上车再走。”
时夏刚想说不用,她自己能行,李医生已经瞪她一眼:“听安排。”
时夏噤声,乖乖点头:“知道了,师父。您别担心。”
明曜站在门边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同仁堂。
街道路灯昏暗,天上星月疏淡,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寒气刺骨,呼吸间白气团团。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落在寂静的晚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夏把手揣在棉袄口袋里,忍不住又往围巾里缩了缩。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明曜,他穿着件大衣,身形修长,在夜色里像一尊安静的玉雕。
“师兄,您不冷吗?”她忍不住问。
眀曜言简意赅:“不冷。”
时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师兄总是这样,话少得可怜。
要是搁在平时,她心情松快,或许还能没话找话,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今天忙了一天,心神俱疲,懒得再找话题,索性沉默下来。
这份静默,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张无忧。
如果是和他一起走夜路,那家伙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天南海北地扯,或者干脆拉着她的手,时不时凑近说些惹人脸红心跳的玩笑话,绝不会让空气冷场。
虽然有时觉得他太过闹腾,可那份鲜活炽热的存在感,却也实实在在地填满。
她…有点想他了。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信上说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可归期依旧未定。
一旁的眀曜,其实并非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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