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二十五日那天,他在王家宴上,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裘衣被炉上的炭火迸溅到了,烧了指顶大小的一个洞。
二十六是正日子,众武将都会去,这件雀金裘和贾家的命运息息相关,若不能顺利补好……
他当时头都大了。
所以回来之后,立即命人去找会织补的绣匠,但不知是有人暗中作梗,还是这件裘衣太名贵,硬是没找到敢揽活儿的。
最后,是晴雯撑着病体,用界线的法子,先找出破口处断线的头,然后拈了孔雀金线,和那些线头一一接起来,像蜘蛛织网一样,把整个洞一层一层覆盖住,直到界密实了,和其他部分完全一致方罢。
那个小小的破洞,晴雯补了整整一夜,才补好。
然后,晴雯的病情,立即不好了。
他忙让人去黛玉处讨丸药,又让人仔细照顾着,然后穿着补好的雀金裘,去王家忙了一天,因担心晴雯,忙完就赶紧回来,看她没大问题,才放下心。
想到那件雀金裘,是晴雯撑着病体补好的衣服,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儿就没有穿,大概以后除非有正事,或长辈交待外,他也再不会穿了。
他轻轻道:“那裘衣破了个小洞,晴雯帮着补好后,我就不大想穿了。”
“怪不得,”黛玉明白其中关窍,点头道:“你受了她补衣之恩,大概不知如何报答,心里正烦恼……”
顿了顿,笑道:“依我看,你不如效仿《庄子·盗跖》中的尾生,以身相许,岂不是一段佳话?”
她这番话,看似给他出主意,实际是在怄他。
尾生虽守信誉,却是个不知变通的。
和心上人约定在蓝桥私奔,结果山洪来了,他还没有等到人,就硬是抱着桥柱不肯走,最后死在蓝桥,留下了“魂断蓝桥”和“尾生抱柱”两个成语。
可是,他和晴雯之间清清白白,哪儿来那些个有的没的。
宝玉被她气到了,无奈道:”别说顽话了,我有正经事和你商量呢。”
黛玉哼了一声,道:“谁说顽话了。”
宝玉笑道:“好好好,我投降,那你要不要继续听我往下说呢?”
黛玉赌气道:“不要,你快走,我要歇着了。”
宝玉道:“那我走了?”
说着,真作势起身要往外走。
黛玉眼看他头也不回的走到珍珠帘子那里,由不得撂出狠话,道:“你走了,再别过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别说话!”
宝玉一听,忙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撵我。”
说着,他就去拉黛玉的手。
黛玉摔了手,没好气道:“谁和你成天拉拉扯扯的,一天天大了,还这么没分寸……”
宝玉:“……”
不让他拉手,那他拿别的总行了吧。
宝玉往四周搜寻,紫鹃见状,便递过一个手炉来,宝玉立刻抱在怀里,笑嘻嘻道:“好紫鹃,还是你对我好。”
这个手炉,是黛玉常抱在怀里的。
而今紫鹃信手给了他,可见在紫鹃心中,他和黛玉不分里外,是一体的。
黛玉非常不满自己的这些丫头,总是把她和宝玉往一对儿凑,害得她这会儿很没有面子。
她抿起唇道:“你倒有心,哪里就冷死他了呢。”
语气中,透漏着阴阳怪气的味道。
紫鹃笑了笑,解释道:“他是客人嘛。”
说着,转身就去倒茶了。
宝玉挨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昨儿听说,太上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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