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88章(1 / 2)

半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待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时,谢翊继续道,“我们忙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原来,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朝局稳定’这四个字。”

“因为北疆太远了。”陆九川给自己也斟了一酒,话语间尽是不合时宜的戏谑,目光始终未离开谢翊的侧脸,“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让你早做选择,你偏不听。如今这般结果,可是遂了你的愿?”

谢翊当然记得。

那是暮冬初春,他因操劳久病在床的时候,陆九川坐在他对面,用指尖在桌上划下一道水痕,说“天下局势在足下耳”,储位之争已是如箭在弦,要他别再置身事外,守着一棵树吊死,应该为自己早做打算。

而那时候谢翊还真是打算在一颗树上吊死的。

他尚未对皇帝失望,亦或是说他看出了皇帝对他的忌惮,但那时候他身无长物,一个人走的坦荡,尚有赌一把帝王心的勇气与资格。

“现在知道了,我们陆大人永远都是未卜先知,少有失算的时候。”谢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只是木已成舟,难以再挽回了。

谢翊再抬眼看他,月光照进他眼底时映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光,此时正在艰难地重组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今日回府前,我去了趟西郊……在那遇到了皇子芾。”

陆九川原本执壶的手因他的话停在半空,莫名地开始期待谢翊的下半句话。

“他今天在西郊的寺庙外施粥,以他所说,这是皇后叫他做的。”

谢翊说得很慢,仔细地向陆九川描摹着、确认着他今日所见到的画面,“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真心实意,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对我说,他人微言轻,只能做点实事,求个心安。”

陆九川看清了他在说话时眼底涌起的挣扎——那是多年信念崩塌后的迷茫,是即将踏上未知前路的忐忑,在月光下明明灭灭,逐渐趋于冷静,最后与旧日感情彻底断裂。

而谢翊还在继续说着,语气也坚定起来,“九川,你说得对,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坐等陛下所谓的交代,那不如再为自己寻找一个出路,你说这天下局势本身就在我的脚下,我为什么要将主动权握在别人手里呢?”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灼痛。

“我与皇子芾相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子芾或许不是最好、最贤明的选择,但至少,他现在愿意去做,眼中还能看到人的血与泪,而非只当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陆九川缱绻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覆上了谢翊的手背。掌心温暖,不似习武之人那样的粗糙,唯有执笔的指节上留下的茧,将谢翊的手稳稳按住。

“我想试一试他这条路,或许这也将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早该这么选了,”陆九川长长舒出一口气,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阴云终于因他这些话散开了些许,“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都不晚。我陪你。”

承诺一如既,却重于千钧,“只要是你要走的,无论哪条路,我都陪着。”

谢翊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选了,那必然有自己的投名状以示心意。皇后娘娘生辰在即,我准备拿军中那几个赵家的眼线作为生辰的贺礼。这件事,九川,那可没你不行。”

陆九川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也正有此意,因此在谢翊提出要挖出来赵家的眼线时,几乎没什么思考的过程,他很快便同意了这个想法。

“当初确实是朝中无人可用,以及赵家拿昔日的恩情逼迫陛下不得不将他们一些人放进军中,才使得不过几年时间赵家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在京城大营的那些,其实从边郡乃至各处关隘,都安插了不少人。你若要自这上头动手,还得选一个在京城大营的,既能出其不意痛击赵家,又因为皇城有陛下坐镇难以引发他们疯狂反扑,而且这些人的证据也相对容易取得——寻几个三教九流的小贼,手脚利索一点,兴许都能偷出来。”

“赵家的网确实撒得又广又深,但再密的网,也有结点。”陆九川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几下,“他们这些人埋棋子的办法我早已烂熟于心,正好就有一个人很合适——军营选曹的令史,赵永昌。”

谢翊端起酒杯,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此人的回忆,“他这个位置确实方便,只是此人似乎并非赵家核心子弟,也没法确定就是他与赵家牵扯很深。”

夜深露重,说的也是辛密的事,两个人便挪回了卧房中,屏退一众下人又关了门窗。确保万无一失,陆九川这才放心将自己知道事说出来。

“前几年你不在京中不知道,此人是赵贵妃乳母的儿子,我估计皇后给你说起的那几个人也是他安插进来的。”陆九川语气平淡,将赵家的阴谋剖析得头头是道,“他这样的身份,放在这个位置上再合适不过。既足够亲近,值得信赖,参与军中各级选授升调。职位虽卑但权责却重,出了事也便于弃卒保帅。赵家惯用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