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蛮突然想到一个夜晚。
也是这样一个夏天,七年前的山海,应该是在台风天过后。大量秋冬季的订单涌入潮水退去的凤凰街道,林蛮的送货量剧增,每天五点醒,到晚上十一二点都无法结束。
后来林蛮跑演出,也经常上午给一个音乐节唱开场,傍晚就要抵达另一个城市开live hoe,大年初一都步履不停歇。有媒体问他如何持续做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他还挺诧异,说这个行程跟他以前跑运输相比,不值一提。
林蛮还挺实在:“而且论收益,肯定是当歌手赚得多得多。”
“那你在成为aan之前是怎么熬过去的?”媒体还是无法将两个差异如此之大的职业重叠到林蛮身上,他们总喜欢问:“是不是以前太苦了,所以你成名后接通告还那么拼命,积劳成疾。”
林蛮并没有正面回应。
有些问题他确实给不出答案,就连前提,他也不是很认可。干体力活是很辛苦的,可只有在那段时光里,他能看到了蒋棠夏陪在自己身边,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他都会坐在副驾。
晚夏的高温比六七月份的还要难熬,灼热的太阳照在后背,隔着衣服都会被刺痛。林蛮总是让蒋棠夏多多待在有空调的车里,哪怕粗制滥造的风扇声音轰鸣,也比外头凉爽,可蒋棠夏就喜欢跟在他身边,在不打扰他干活的情况下,叽叽喳喳地一直讲,一直讲,一直讲。
林蛮已经完全没有印象,蒋棠夏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少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哪怕自己忙得没有时间给出回应,他也不会冷场,或者感到被忽略。蒋棠夏总是雀跃的,欢喜的,好像枯燥无味的送货路线是勇士的冒险之旅,而他负责加油打气,呐喊助威个不停。
但林蛮毕竟是血肉之躯。
那天晚上最后一家客户的地址位于凤凰街道的一个老工业区,货车抵达时已经将近十一点。蒋棠夏从未来过这里,隔着车玻璃探头探脑,还挺好奇,但林蛮不喜欢这里,设施陈旧且没有货梯,林蛮记不得车厢里放着的到底是什么材料,只知道还有一大堆,而自己需要一包一包地,走外挂钢制楼梯,扛进三楼的车间里。
林蛮熄火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家的货要扛很久,他也需要做些心理建设的,他看着蒋棠夏掏出记工本和笔,记录的时候嘴里还振振有词,少年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连唇都是红艳艳的。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蒋棠夏的锁骨上像盈了一小掊湖水。
猛的,林蛮抓住蒋棠夏的衣领的动作甚是粗鲁,将人拉到自己眼前。蒋棠夏震惊得瞪大双眼,嘴上的喋喋不休止住了,被林蛮的一个吻封禁。
林蛮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蒋棠夏的唇很软,很冰,被咬痛了也乖巧地不吭声,还会主动把舌头伸过来,但是林蛮没有和他做太多的纠缠,就无情地撒开手,下了车一口气扛了好几包,不回头地往那道楼梯走去。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如此冲动?林蛮也说不清,只是觉着,虽然这最后一趟货格外艰辛,但只要送完了,他一天的辛勤就会结束,幸福终于来临。他现在看到vivian,他这才意识到只要能看到蒋棠夏,不管是在自己身边还是遥遥隔着网线,哪怕过去了七年,只要能再看到,就已经是拥有幸福本身了。
林蛮说:“真的很像。”
vivian问:“像谁。”
林蛮说:“我的……一个朋友。”
vivian问:“朋友?”
“不止是朋友。”林蛮皱了皱眉,每当vivian重复自己的一些用词,他总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侦探,正在从自己的口供里探寻真真假假的蛛丝马迹。这让他有些急躁:“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vivian又露出一个很轻的笑:“我以前哪样?”
“你会情不自禁地靠近我。”林蛮故意刺激他,“你甚至会在货车里面给我。”
林蛮说完,如溺水般从床上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惊吓之余,顾不得身体也·起·有·反·应,就掀开空调被,光着脚,三两步跑到电脑桌前开启平板,页面上残留的【会议已结束】的字样在证明,在巴黎确实有一个叫vivian的分析师,他们昨晚的预备性会谈维持了54分钟。
林蛮坐在桌前,掩面,调整呼吸,喝大量的冰水,迫使自己冷静。
他当然没有在实际的会谈中说如此露骨的话语,他是那么珍惜vivian的出现,怎么舍得去冒犯。但他又不能一直沉默着。
红页上,拉康派的分析师对预备性会谈的时间限制是不超过一小时。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的,于是林蛮问:“是不是需要先来一段自我介绍?”
vivian点点头:“我所有的专业背景信息都已经在红页的简介里,只有两篇论文没有更新。”
林蛮:“……”
林蛮喃喃:“那现在轮到我。”
可他还是犹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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