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扶苏看向后方还跪拜在地的项伯,道:“你就是项伯吧,起来吧,跪着太累了。”
项伯还跪拜在地,可能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跪的有些痛了,腿正在发抖。
而后,李左车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项伯给扶了起来。
扶苏再看向项羽,既然不为难项伯,当然也不会为难项羽,更不会为难葬在这里的项梁。
项羽道:“可容我给叔父倒一碗酒。”
扶苏颔首。
而后,项羽站起身,在这里众多秦军警惕的目光下,他从皇帝的身侧走过,来到孤坟前,将包袱取下。
项羽跪在坟前,打开了包袱拿出了不少祭品,又将余下的酒水都浇在了墓碑上,低声道:“叔父,羽儿来看你了。”
扶苏已坐在桌边,看着项羽的举动。
正如夫子荆曾对项羽的讲述,项羽其实是个本性不坏的人,他重情重义。
即便是所有的楚贵族都不愿意再提起项梁,也唯有项羽一直来祭他。
正如项羽所言,他是叔父养大的孩子,养育之恩不得不报。
再想到夫子荆曾说过的话,如果项梁不给项羽灌输那些野心之论,或者是灌输复楚的仇恨,其实项羽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项梁在死前,想要保全的也是项羽。
碗中的酒水已空了,扶苏问道:“夫子荆曾在他的支教卷宗中说起过你。”
闻言,在孤坟前叩首的项羽回道:“他是如何说的。”
扶苏又道:“夫子荆说,若不是项梁阻拦,他可以在会稽郡多留一些时日。”
“你是说当初夫子荆会离开会稽郡,是因叔父?”
扶苏摇头道:“朕不知道,这是夫子荆在卷宗上写的,如有一天你去北地,也可以亲自去问他。”
又看项羽狐疑的神色,扶苏道:“这些都是真的。”
或许是担心夫子荆影响项羽太多,项梁才会让殷通将夫子荆赶走。
如此一来,项羽身边就没人劝告了,项梁就可以继续影响项羽。
但看项羽此刻的沉默,扶苏觉得也不用多说了,项羽他自己或许就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当年桓楚与我说过,夫子荆离开会稽郡与楚地的一些官吏有关。”
扶苏颔首,“看来这个桓楚是你的好友。”
项羽道:“曾经叔父一直想要拉拢范增,桓楚是范增的弟子,桓楚也一直在帮助我叔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扶苏看了看天色,站起身道:“朕回去了。”
言罢,扶苏站起了身。
项羽还站在原地,神色似有思索。
直到皇帝走了,护卫皇帝的秦军也都离开了,项羽还站在原地,看着这座孤坟沉默不语。
走出下相地界之后,扶苏坐在车架上,一路回了会稽郡。
李左车道:“禀皇帝,需要人看着项羽吗?”
“不用。”
李左车颔首,他觉得皇帝既然能容下他这个赵国将军的后人,也该能容下一个项羽。
项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次答应了之后,他就一定会去服军役,人的一生是很漫长的,项羽的人生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当年项梁要反秦,可那时还是孩童时就跟着项梁的项羽,那时的他还年幼,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项梁给他的。
而当夫子荆出现之后,似乎是项羽的反秦之念有了松动,让项梁发现了。
夫子荆很聪明,他知道支教大业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便会果断选择离开,将这件事告知了咸阳。
所以呀,反秦不见得都是正义的。
经历过血腥夺权一统天下的大秦与始皇帝,根本不相信眼泪。
皇帝的东巡准确意义而言,也不算是郊游,并不会在会稽郡久留,而是在这里走了一圈之后,就前往了楚地的下一个地方,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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