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对坟中的人说。
林殊看着这个男人,眼神有些触动。
凌宇坦然伸出双手,摊在林殊面前。
“灵矿的灵石,灵气何其浓郁。若是徒手触碰,手上不可能不留下波动。”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这双手,除了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就只剩下洗不掉的酒味和汗味了,哪有半点灵力波动?”
确实没有。
林殊收回目光,可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对。
剑冢不冷清,老前辈众多。
“不过……”凌宇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我来这里祭拜时,倒是见过师兄几次。他一个人,也在这林子里站很久。”
师兄?师尊?
林殊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雨幕中,凌宇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丝告诫。
“护山大阵如今的状况,我也看不出所以然。具体被动了什么手脚,恐怕……要等那个‘大师姐’醒来,才知道了。”
林殊的脚步没有停歇。
她径直来到山门,巨大的护山大阵基石,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风雨之中。阵法表面流光婉转,看起来毫无异状。
她伸出手,用佛渡这具身体,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阵眼基石。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气息,顺着她的指尖,悍然钻入她的神识。
那气息深远,浩瀚,让她浑身每个毛孔都因为战栗而收缩。
这股气息和跳入账册的气息一模一样!
“佛渡”
她失声喃喃,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巨石紧紧压住,
“他和青岚宗什么关系?”
灵矿失窃,护山大阵被暗改,师尊行踪神秘,而这些又偏偏和佛渡产生千丝万缕细长银线般关系。
她猛地转身,带起一片水花,朝着佛渡所在的那间小筑狂奔而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前路一片迷蒙。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佛渡苏醒。
小筑内一片安宁,与屋外狂暴风雨仿佛两个世界。
佛渡依旧躺着,呼吸平稳,仿佛世间所有纷乱都与他无关。
林殊站在床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滩。她低头看着他,属于自己的,高冷如雪的脸,此刻呼吸平稳,如一件美好的瓷器,
他是谁?佛门败类?能操控护山大阵的神秘人?和灵矿失窃脱不开关系的关键人物?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无数只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以为宗门已步入正轨,她可以安心回家。
可现实,一个又一个谜团,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狠狠摔进她的脑中。
而佛渡这个家伙,竟然成了所有谜团的中心。
林殊泄愤似的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干脆一臀坐在床沿。
前几天,她刚让人把佛渡那套奢华的床褥,床单连同那张软榻都搬了回来,此刻坐上去,是难以想象的柔软,仿佛能将人所有的骨头都溺进去。
连日奔波的疲惫,加上心神剧震后的脱力,让她再也撑不住,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枕着自己的手臂,竟就这么睡着了。
垂落的手无意间滑下,手指无意间轻轻碰到了什么。
温热的,带着薄蚕的触感,
她的手心就这么贴上他的手背。
那只安静垂放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佛渡紧闭的眼角,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再次恢复意识,林殊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神识混沌,灵力紊乱……此为凡俗“高热”之症。荒谬。修真界定律第一条:渡劫期修士,体若琉璃,百病不侵。此条定律……竟在我身上被打破了?
“啧”一声轻佻的咂嘴,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身体区区金丹期,真是抱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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