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不留神,自顾自捏了谢庭照半晌,把人的脸颊都捏的微微有点发红。过了半晌,直到蓦然对上那双刚刚被他形容过的黑色眼睛,庄思洱才一个激灵,想起来自己动作落在旁人眼中似乎十分莫名其妙。
于是他赶紧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欲盖弥彰道:
“我看看你好像瘦了,检查一下你高中三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说罢,突然又想起来这里不比以前家里的私密空间,他们两个大男人当众拉拉扯扯恐怕影响不好尤其是在上次孟迟当众举花忏悔之后、全学校上下几乎都已经摸清了自己性取向的这个紧张风口上,更应该注意一些。
他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谢庭照刚刚开学,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背上什么和同性拉扯不清的风言风语。
于是在说这句话时,庄思洱下意识转过头,带着不明显的警惕三百六十度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看到四周空旷无人,开着门的食堂里也并没有人将目光投注过来之后,他才放下心来,重新看向谢庭照。
谁料到在看见他扭头的动作之后,对方的神色几乎是在理解到这动作用意的一瞬间,就再次有了陌生的波动。
瞳孔中的温度不可避免地冷下来几分,唇角微微抿起,就连眉心的弧度似乎也不如刚才舒展。这是一种表现柔和而悄无声息的不悦,可落在谢庭照眼睛里,似乎又总是毋庸置疑地昭示着什么。
这一次,庄思洱在回过头来之后终于一错不错地对上了这目光。
他看着谢庭照眼睛里那淡淡的、几乎能够被掩盖成委屈的不悦,愣了一下。“你……”
顿了顿,似乎又不太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此刻谢庭照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然,很轻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听他欲言又止,谢庭照甚至还在绅士地等待了几秒之后出声提醒:
“哥哥?”
庄思洱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半晌,他才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视线左右飘忽了一下,干笑:“啊,没事。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高中这三年我瘦了还是胖了。”
谢庭照对答如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又看着庄思洱的眼睛认真解答了:
“因为长高了,所以体重沉了一点。我暑假一直在保持运动和健身,所以现在体脂率也还可以,教练说算是他学员里比较不错的了。”
听了这话,庄思洱不知为何视线莫名有些闪烁,总控制不住地想往对方腹部的方向瞟。然而这种念头当然不是他作为哥哥能正大光明表现出来的,所以庄思洱很快把自己控制住,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凶: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时候问你健身了?”
“当然有好好吃饭。”谢庭照仍然一派好脾气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不含糊就是话题略微有点跳脱。他说:
“对了,说到吃饭,其实这个假期我还拓展了一些爱好,最主要的一件就是练习厨艺。现在你喜欢的那些菜我都已经练熟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想做给你吃。”
庄思洱此时已经领先他半步继续带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听见这话,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总之半晌,才带着轻飘飘带着一点别扭的埋怨道:
“怎么光学我喜欢吃的菜?练练厨艺是好事,但以后你成家,做饭最主要还是为了照顾爱人和孩子……别舍本逐末,多学点家常菜。”
道路两侧树荫投注下的浓郁阴影似乎也遮挡不住紫外线的毒辣,谢庭照被一束从缝隙中漏进来的阳光晒得微微偏了一下头,神情也随之彻底隐在了阴影里。
他脚步未变,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刺头
谢庭照从小到大都并不能算是幸运的那类人,这次也不例外。他的宿舍楼位于本校区东北角的最边缘,离最近的食堂和快递站都十万八千里,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庄思洱带着他刷了门禁上到三楼,跟着宿舍号找到位于走廊中部的一间,站在门外屈指敲了几下。
几秒之后,门被从内向外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男孩的脸,有些紧张地将两人迎进宿舍。
谢庭照来的时间不早不晚,舍友却已经都到齐了。三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看样子都是尚且没有褪去青涩的清澈大学生。
庄思洱打小就情商颇高,上了大学在各种学生组织与团支部历练两年之后更是处事圆滑,笑眯眯地与谢庭照三个室友打了招呼,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并加了三人的微信,说大家刚刚开学还不熟悉环境,碰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处理。
作为大三的学长,庄思洱不仅大方热情,毫无架子,而且还早有准备,在上来之前就提前去小超市把新生宿舍要用的扫把衣架等公共用品都置办得十分齐全,把三个舍友唬得一愣一愣,连连拘谨道谢。
他知道谢庭照面对外人性格疏离,并不是热衷社交的性格,嘴上不说,可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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