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借此次秋狩改变世人的看法,关于自己的议论,是否能少一些?
于是,她一改平日的喜好,画上剑眉,换上一身简朴却显雅致的玄色猎袍,好使自己看起来更英气些。
可即便如此,走出帐外,不怀好意的窥探从未停过,或是来自朝臣之子、宗室子弟,抑或是那些看守营帐、出身低微的将士。
偏偏在其心烦意乱之时,一道炙热的目光自林中而来,夹杂着好奇和……欣赏?
叶清玄当即朝那个方向看去,然而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簌簌作响的灌木丛和惊起的鸟雀。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也对,怎会有人欣赏她。
可一次能当作错觉,两次呢?
秋狩当日,叶清玄醒得早,她终夜惴惴不安,总担心自己越想表现,越会适得其反,落得一个众人看笑话的下场。
她终究还是退缩了,临时向陛下求得例外,请愿覆面上场,一是为了不让大家注意到自己过分阴柔的长相,二是为了稍稍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这日林间升起一片晨雾,视野并不广阔。
叶清玄翻身上马,紧攥手中的缰绳,人群的目光让她生畏,以至于她只敢盯着马鬃,不敢直视前方。
电光火石之间,她背后一激灵,又感受到了那道与昨日相似的视线,就在不远处。
叶清玄愈发好奇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下意识地想去追寻。
不待她扭头,击鼓声绝。
既如此,那她就让对方看看自己的本事,定不叫他失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清玄策马出列,她惊诧地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平稳,就连手,也不抖了。
“驾!”
她一骑绝尘,锐利的眼眸直视前方,几乎立刻就锁定了不远处的雄鹿。
抽箭,上弓,拉弦。
“哈!”
直击要害,雄鹿重重地栽了下去。
四周欢呼声起。
此行收获颇丰,能打场上那群人的脸面,叶清玄自是恣意得紧。
她摘下金属覆面,扫过眼前众人,从未有一刻感到如此快活。
唯一遗憾的,是始终未能寻得“那个人”的身影。
叶清玄从不知道,自己的心绪竟会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所牵动。
“……很多人在等着看我笑话。”
在持续了许久的静默后,叶清玄轻启唇瓣。
卫澜珊没出声,而是等她继续说,然而叶清玄只是闭上眸子,再也不张口了。
卫澜珊眼底暗了暗,面上看起来倒是与平常无异,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殿下,您是先帝的幼子,如今的璘亲王,那些有心之人就算想要看您笑话,也不能拿您怎样。”
叶清玄轻轻地嗯了句,没多说什么,卫澜珊继续道:“再过个几年,等您有了王妃和孩子,这些人就会自觉地把嘴闭上。”
这次,怀中人似是心不在焉,没有给出一点反应。良久,她才对上卫澜珊的眼,问道:“你当真如此想?”
叶清玄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
“这是自然。”
卫澜珊以为这个回答能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能让叶清玄满意,可怀中人只是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多言,随即起身缩进被中,背对着她道:“孤困了,你走吧。”
“王爷?”卫澜珊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怀里尚留有叶清玄留下的热度,“是不是妾身说错——”
“无碍,孤只是累了,至于被子,明日再换,切莫再多说了。”
“……是,那妾身告退。”
卫澜珊解下床帘,复又吹灭床头的烛火,临出门,她回头看向帘帐中模糊的背影,素来无甚波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都说君心难测,卫澜珊不得不承认,她越发难看透身为王爷的叶清玄在想什么。
待她彻底退出屋去,叶清玄翻身面向房门,若有所思。
“你不懂我,澜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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