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利爪收回,龟裂的皮肤平复,赤红的眼瞳也逐渐褪回原色,方才还煞气冲天的妖鬼,转眼间只余下一个面色苍白、神情茫然的女子。
所有的杀气与血色,竟是在顷刻化为乌有。
修士与侍卫们举着法器,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僵硬的尴尬。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先前的如临大敌,此刻显得有几分荒谬。
如此轻易的消散了血雾与煞气,倒是显得他们先前的防备草木皆兵。
容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盛凝玉,无声传音:“她就是小师妹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找的人么?”
盛凝玉没有回答。
她注视着花柳烟,抬手想要擦干净她的脸。
“小师妹。”容阙低声唤她,握住了她的胳膊,“你不明真相,此刻不宜插手。”
“小师妹怎么来了?”
宁骄从长老的簇拥中走出,
来到了盛凝玉身前,她垂眸看了眼盛凝玉又添伤痕的手,语气惋惜:“不是说了,等我回剑阁后,教你剑法么?”
盛凝玉扯起嘴角,站起身,有意无意的挡在了那妖鬼的身前。
她只着一袭最简单的素白衣裙,未披外袍,却反衬出一身清落飒沓。
盛凝玉语气随意又散漫:“我心急,等不了那些日子了,所以下山来找师姐。”
宁骄深深望她一眼,倏然转身,织锦华袖在空气中拂开一道流畅而凛冽的弧线。
“既然师妹来了,我自然要为师妹接风洗尘。”
她侧过半张脸,声音里含着清浅笑意,目光却静如深潭:“不知师妹是否愿意,来城主府中一叙?”
盛凝玉笑了一声,眸光清亮又锐利。
“自是,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宁骄很了解城主府的地牢,不仅是因为“城主夫人”。
至于二师兄吧……他……[化了]
从入合欢城起,盛凝玉就想进城主府。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只能在城主府中得以了结。
她有未竟之事。
故而,哪怕明知宁骄心怀叵测,城主府中或有陷阱,盛凝玉仍旧义无反顾的往里跳。
然而自入城主府后,宁骄却只将她安置在了偏殿,虽不至于限制她的行踪目光,但无论盛凝玉去哪儿,都有一堆人随侍身边。
怪别扭的。
还有一点,更是令盛凝玉心中惊讶。
她自认与宁骄这个师姐不算相熟,可对方竟似十分了解她,不仅住处吃食对极了她的胃口,连衣衫首饰都为她准备得十分到位。
妥帖到盛凝玉都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莫非她真的很容易被人看穿么?
唯有一点。
盛凝玉环顾四周,对上傀儡陶偶那标准的微笑,略抽了抽嘴角。
庭中静立无声的傀儡侍从,像极了一个又一个的墓碑。
渗人得很。
盛凝玉对缓步走来的容阙道:“以往似乎不曾听说,城主府中如此惯用傀儡侍人。”
容阙行至她身侧,目光亦落在那傀儡之上,语气温和如常:“你下山方几日,何来‘以往听说’?”
盛凝玉一时语塞,容阙这才微微一笑,接过她的话:“不过你说得不错。城主府从前确实少用傀儡,如今这般布置,皆是你师姐所为。”
盛凝玉手中正闲闲拨弄的一截花枝忽地一颤。她抬起眼帘:“师姐是从何处习得此法?”
“是我所授。”容阙答得平静。
盛凝玉眸光蓦然一亮,脱口道:“那我——”
话未说完,容阙已自然地上前半步,从她指间轻轻取走了那截花枝。他摇了摇头,声音虽缓,却无转圜余地:“你学不得。”
盛凝玉心知对方看穿了自己企图以花枝为剑恶毒把戏,但她仍不服气。
为了防着她偷偷习剑,宁骄给她准备的所有衣物都不带利器,更没有任何发簪装饰。
从头到尾,盛凝玉的头发,都是用一根布条绑住的。
按理来说,她该习惯了才是,但不知为何,自从那日见了谢千镜后,盛凝玉又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她的头发绑得越来越敷衍,此刻更是因动作,而松开了许多。
容阙走至她身侧,抬手要为她梳理,盛凝玉冷哼一声,偏头躲过。
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容阙垂下的目光落在那头乌黑的发上,语气沉下:“师妹……”
“叫我做什么?”
盛凝玉眼睛一翻,双手抱胸,毫不客气道:“剑学不得,傀儡术也学不得,如今连头发也不让我自己绑了么?那二师兄不如告诉我,我还能学什么?难不成让我一辈子做个废人不成?”
“胡说。”容阙微微皱眉,不赞同道,“怎么就是‘废人’了?”
见盛凝玉装似不理他,却又半偏过头,叼着个蜜饯竖起耳朵,容阙觉得有些好笑。
他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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