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喘气声。
对了,爸爸呢?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空的,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爸爸?”她试着喊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她撑着手臂慢慢挪到床边,试探着将脚踩向地面。
脚尖触碰到奇怪的地方,湿滑,有一种肉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啊!”
脚下根本不是地板,密密麻麻,一团一团湿滑黏腻的暗红色肉团铺满了整个地面,那些肉团还在微微搏动着,像畸形的心脏。
有些肉团表面很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四肢轮廓,紧接着细弱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响起。
她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向后跌回床上,浑身抖得快要抽过去。
是梦!一定是梦还没醒!
可触感太真实了,湿滑黏腻的恶心感还残留在脚底。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的四角墙壁开始扭曲变型,消毒水的气味被腥甜的血和浓烈的腐味替代。
眨眼间,她又回到在了那条灰暗肮脏的小巷。
那团红肉还在她眼前,一只冰凉的手从裙子下摆钻进去,摸上了她的肚子,低温冻得她想推开,可那只手像长在她肚子上一样,怎么都推不掉。
“青青?”那叁个窟窿眼发出疑惑,声音又变了,不再是尖锐恶毒,“你怎么怀孕了?”
话音刚落,那骷髅头上长出根根交织缠绕的肉,然后是白皙柔软的皮肤,一点一点覆盖住那些新生的血肉。最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依次慢慢成型。
骷髅头变成一张完整的脸。
面前这一幕看得她眼睛越睁越大,这张新生的脸她见过。
林玲。
那个被父亲虐待的聋哑小女孩,她给了她一盘点心,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
新生的脸上嘴巴张开,发出温柔的语调。
“青青。”
可林玲是聋哑的,她不会说话。
那只手还贴在她肚子上划着圈,一下一下,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再没有恶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青青,你开心吗?”
她看见那双悲伤的眼睛慢慢流出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滴在她的睡裙上。
“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可你开心吗?”
她去摸自己的肚子,那个地方仍然平整,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等她抬头想说点什么时,面前那个新生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
然而她肚子上残余的冰凉触感和那句“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挥之不去。
“不,没有!我没有”她下意识逃避,嘴唇哆嗦起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滩红色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一个极其瘦小,仿佛被羊水泡胀的婴儿轮廓浮现出来。
那婴儿脸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两片漆黑的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她。它的嘴巴向两侧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妈妈你开心吗?”
气若游丝却清晰得可怕的声音,骇得她无法动弹一分。
“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你疼吗?”
“我也好疼啊”
“这里好黑好冷”
“不该存在的孩子”
“都怪你都怪你们”
“啊!!!”她彻底崩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声,双手胡乱挥舞着。
身体猛地向后一倒,原本实体的墙面变成一片虚无。
失重感袭来,她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婴儿怨毒的低语,眼前的光影疯狂变幻扭曲。
“不!爸爸!救我!!!”
在坠入更深更黑的深渊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
ps:睡前灵感一现,熬了个通宵,虽然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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