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她再往前倾了倾身体,整个人都快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带着最后微弱的希冀,“宋知予在发烧……”
是因为这句话。
邢燃终于动了。
他微微俯身,伸出那双常年握笔和掌控公司权力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臂弯很有力,也很冷硬,不像怀抱,更像是一种施舍。
宋知予立刻顺从的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趴伏在他的肩头。
他的肩膀很宽,很稳。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那是她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他沉默,她也沉默。
只有他沉稳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撞击着。
宋知予能感觉到,邢燃在笨拙的试探性的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僵硬,毫无韵律可言,却奇怪的让宋知予的心立刻平静。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意识模糊中,宋知予感觉到一双大手,毫不嫌弃的细致的拍掉了她脚底踩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是被子被拉起,严严实实盖在了她的身上,隔绝了凉意。
接着,他走了。
去叫保姆进来照顾她。
那时的宋知予,意识在混沌的边缘,她很想睁开眼睛,想抓住邢燃,想把心底那句最深的渴望说出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用只有自己和守在床边的保姆才能听到的气音。
“我想跟干爸睡……”
而这句话,邢燃没有听到。
思绪回到现实。
此刻的宋知予,坐在邢燃家客房的床上,浑身冷汗,泪流满面。
那种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害怕,和十一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需要邢燃,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宋知予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一次,她不再是十一岁的孩子,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偌大的平层,在深夜里显得空旷得令人心慌。
宋知予赤着脚,一间一间的找,书房空无一人,主卧寂静无声,客房里只有她自己留下的余温。每一扇打开的门,都没有他。
他不在。他不在这里。
宋知予跌跌撞撞走出房间,迈进客厅。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客厅的门从外面被打开,邢燃走了进来。
夜风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一同涌了进来。
他刚在外面讲了许久的工作电话,即便已是凌晨一点,这依旧在他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里。
他习惯了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凌晨两点睡,八点醒,九点准时出现在公司,从不出错。
他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带着馨香的柔软身体,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是宋知予。
她赤着脚,双臂像藤蔓一样,死死的缠上了他的脖颈。
不等他反应,她甚至踮起脚尖,双腿一跃,试图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整个儿挂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邢燃整个人彻底僵滞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在衣料下紧绷如弓。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双手抬起,作势要推开这个过分亲密的拥抱。
成年男女的身体如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干爸,宋知予做噩梦了。”
宋知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软糯又委屈,轻轻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近在咫尺望着他,里面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对他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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