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人吃,人不能吃的喂狗喂猪都行。
一个时辰后,义塾里收拾干净,人也走光了,孟青着手清点今日收到的贺礼,已经开纸马店的三十一个学徒都是十五贯的贺礼,把她去年送出去的十贯贺礼还回来了,还加五贯。义塾里的学徒合在一起送礼,一共三十贯。陈家兄弟俩送礼十贯,余下的都是礼部官员送的。
孟青一一登记好,她把记载着礼部官员送礼的礼册交给杜悯,“你收好,以后遇到机会记得还礼。”
杜悯扫一眼,郑尚书送的是一枚玉制印章和六匹青色竹叶绸布,新来的礼部侍郎送的是两匹素青色绸布,崔郎中送的是两顶银质发冠,余下的官员送的都是两匹素色绢布。
“近两年你做衣裳不用买布了。”孟青把绢绸抱过来交给他,“你摸摸,种桑养蚕供出来的学子,终于能把丝帛披上身了。”
杜悯沉默下来,这些日子身上裹着的兴奋和躁动在这一瞬服服帖帖地收敛起来。他没有伸手接布匹,流光溢彩的绢绸跟孟青的麻布衣袖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以前是我仰仗你,从今天往后,我争取成为你们的倚仗,让你们也能穿上丝帛。”他说。
孟青露出笑,“二嫂就在等你这句话。”
杜悯深吸一口气,他接过布匹,拿回自己屋里。
杜黎摸摸望舟的脑袋,说:“跟你三叔比比,看你俩谁能先让你娘穿上丝帛。”
望舟噘嘴,“我比他小这么多!”
“你比他名正言顺。”杜黎说。
望舟有点听不懂,他嘟囔说:“我们到了河清县,我就要去上蒙学。”
杜黎听到了,他把望舟的想法转达给杜悯。
六月初二,一家人带着两车行囊登上崔家的船,杜悯上船就抓着望舟开始给他启蒙。
六月是河流的丰水期,河流流速快,风浪也大,行船速度拉快,八月初三就抵达扬州。
杜悯在扬州雇艘船,四日后抵达吴县,于八月初七的上午,船停吴门渡口。
阔别近三年的渡口重新映入眼帘,孟青踏上石阶,她激动地说:“我回来了!吴县,我又回来了!”
“是孟家大姑娘?”吴门渡口的监官还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他认出孟青,说:“你们可算回来了,你爹娘你兄弟每日一早一晚必来吴门渡口看船。”
孟青眼睛一酸,眼里掉下眼泪,她牵着望舟跟船上卸货的两个人说:“我跟望舟先去纸马店。”
杜黎应一声。
“杜悯?真是你?”
杜悯闻声看去,“顾大哥,是你啊,好久不见。”
顾无冬颔首,“听说你前年进士及第了?怎么今年回来了?”
杜悯佯装惊讶地“啊”一声,他看向杜黎,说:“看来是我们的船行得太快了,朝廷的授令还没送到吴县县衙。”
杜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做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趾高气昂地高声说:“我三弟在今年的制科考试中拔得头筹,成为天子门生,圣人钦点他为洛州河清县县令,他现在是杜县令了。”
河面和河岸上听到这番话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随后惊讶地欢呼出声。
“了不得啊!这么年轻的县令大人!吴县的县令老得胡子都白了。”李监官起身高呼,他肥硕的手臂一挥,点几个收关税的役卒上船帮忙搬行囊,随后又安排一个腿长的役卒去县衙报喜。
顾无冬犹觉坠入幻梦,杜悯一个毫无家世毫无才学底蕴的农家子不仅顺利进士及第,初次授官就能任七品县令?
杜悯带着杜黎走下船,他惬意地享受着在场所有人追捧的目光。
“能让我见识一下授官的符碟吗?”顾无冬心知杜悯不可能在这等事上撒谎,但他不亲眼看到符碟不死心。
杜悯掏出木制鱼符,这是官员的身份信物,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和官职。
顾无冬握着鱼符看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顾大哥,跟令尊说一声,过两天我上门拜访。我在崇文书院求学的岁月,没少受你们照拂,还没来得及拜谢。”杜悯意味深长地说。
顾无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杜悯满意他的反应,他拂了拂袖子,上前两步,从搬下来的行囊里拿出两匹绸布,又提两坛他从长安买的酒水,说:“二哥,我要先去州府学一趟,拜谢恩师,你雇人把行囊搬回去。”
杜黎点头。
“杜大人,您留步,稍等片刻。下官让人去县衙报喜了,待会儿让县衙的官差为您开路。”李监官说。
杜悯摇头,“这可使不得,我就一个七品县令,又不是公卿大臣,哪配用这等排场。”
“使得使得,我们吴县多少年没出过您这样有出息的人了。您才多少岁?这么年轻就任七品县令,再过个二三十年,可不就是公卿大臣了。”李监官狂拍马屁。
杜悯嘴上谦卑地说借您吉言,脚却没舍得挪步。
半炷香后,两艘载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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