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堂亲在这儿用过一顿饭,答应腾出半天时间过来帮忙。
次日一早,杜家的族人早早就来了,扫地、清洗桌椅、布置供桌、准备贡品……
孟青穿上她最贵的一身衣裳,把杜黎也从头到脚打扮一通,夫妻俩收拾妥当,接着收拾孩子,要掐着点让他排空肠子,还要让他吃饱不闹。
“阿黎,渡口来船了,快去迎接。”杜黎三叔来喊。
孟家花半贯钱包了十艘船,十艘船齐刷刷地驶向渡口,河渠附近干活儿的人都看见了。
渡口,人上岸,空船离开,下一艘船再过来……
在田里劳作的村民纷纷赶回来,渡口的人越聚越多。
杜老丁站在两拨人中间,听着村人的啧啧议论声,他陡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七贯钱花得值。
孟青抱着孩子在院外相迎,她跟人群中的爹娘对上视线,又一齐看向热络地跟慧明说话的杜老丁,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
“慧明师兄,劳烦你舟车劳顿过来一趟。”孟青亲切地迎上去跟慧明打招呼。
“应该的,师父有要事在身,我替他走一趟。”二人较为相熟,慧明直接伸手接过孩子,他仔细打量一圈,说:“孟施主,贵子日后必有作为。”
孟青眼睛一亮。
杜老丁也眼睛发亮,“慧明大师,你还精通看相啊?”
“精通算不上,略懂一点。”慧明望一眼天色,说:“快到时辰了,供桌摆好了?”
“摆好了,请跟我来。”杜黎站出来领路。
一干人等进屋落座,喝过一遍茶水后,中堂里的人被清空,只余孟青抱着孩子跪坐在蒲团上,慧明带着二十八个小沙弥立在供桌后念经。
其他的人纷纷挤在门外默默探头观望。
祈过福,慧明亲自动手给望舟剃胎发,他见孩子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他取下手腕上缠的佛珠给他戴上。
“小施主,佛珠赠给你了,护你平安长大。”
“谢大师相赐。”孟青替望舟道谢,“家里已备好宴席,各位小师傅请跟我入座。”
这时,杜悯带着他的六个同窗赶到了,杜父一看见他,忙抓着他去见慧明,“大师,这是我小儿子,如今在崇文书院念书,你给他看看,看他哪年能高中。”
“爹……”杜悯欲图阻止。
“别说话。”杜父呵斥。
“我曾与这位施主见过。”慧明开口。
“见过大师,我曾两次跟着谢夫子去听过一空大师讲经。”杜悯见礼。
“大师,你看……”
慧明的目光从杜悯脸上移开,他看向孟青,说:“开席吧。”
杜父一脸的疑惑,过后便是惊惧。
叔嫂谈话
“爹,子不语怪力乱神,科举考查的是每个学子的学识,而非运气和命运。”杜悯脸色不好,他冲慧明俯身行一礼,歉意道:“大师见谅,我爹不懂其中的道理,打扰了。”
“杜学子所言极是。”慧明接话,他看向杜父说:“杜老施主,科举牵连着国运,能走上朝堂的是福人,岂是贫僧能多言的。”
杜父脸色急转,苍白惊惧的面色迅速回暖,“是我着相了,是我昏头了。大师,各位小师傅,请跟我来,酒菜已备好。”
话是这么说,待客人全部入席,杜老丁找到孟青,“老二媳妇,我不懂大师的规矩,是不是我没给香火钱他才不肯给我个准话?你去问问,要是因为这个,明天我带阿悯去瑞光寺给佛祖添香油钱。”
“慧明大师不是解释了,科举关乎国运,他不敢算。”孟青说。
“他给望舟算的日后必有作为,难不成不是指在仕途上?”杜老丁暗恼,他执拗地认为是钱不到位的原因。
孟青心想她哪知道,她压根不知道慧明还有这本事,要是知道他能掐会算,她嫁杜黎之前就先找他替她把关了。
“行,我去问问。”她也挺好奇的。
和尚们吃席的席面摆在杜家湾的祠堂里,杜家湾的十七户村民大多是同一个姓氏,往上数七代是同一个祖宗。
孟青等席吃得差不多了,她赶在慧明带小沙弥们做午课之前提着茶水过去。
“师兄,你过来时,空慧大师有没有交代你捎什么话给我?”她寻个借口走进去搭话。
“交代我来给你帮个忙。”慧明失笑。
“啊?那你看相一说是真是假?”孟青探问。
“出家人不打诳语。”
孟青大喜,她忙端端正正地拎起一直没放下的茶壶给慧明斟一杯,“那我小叔子……”
“出家人不打诳语。”慧明还是那句话,除此之外不多吐一言。
孟青识趣地不再追问,她不再打扰,放下茶壶退了出去。
“老二媳妇,大师怎么说?”杜父心急地守在祠堂外。
“不是钱财的问题,慧明大师是真不能看。之前三弟不是说他曾随夫子两次去听一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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