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一晃眼就是秋季,落叶缤纷,菊香绵延。
九月初旬,临近玉珩之忌日。
扶观楹无法回去祭拜,遂撰写一份家书寄回去,同家人报平安,也寄托自己的哀思和无奈。
她写信时皇帝就在身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扶观楹突然梦到了玉珩之去世那日,他亲吻她的嘴巴,说心悦她。
画面一转,扶观楹梦到过去和玉珩之相处的点点滴滴,思念之情骤起,扶观楹呓语:“世子”
“珩之”
扶观楹忘了自己和皇帝同床共枕,她第一句呓语唤醒皇帝,皇帝听她微弱声音,以为她不舒服,起身凑近,正要检查扶观楹,耳边倏然聆听到她的梦语:
“珩之”
端的是情意绵绵,思念留恋,念念不忘。
皇帝深深注视扶观楹,想起邓宝德说过的话,太皇太后那边吩咐人去准备祭拜用的东西,并约见报国寺的僧人。
祭拜?太皇太后要祭拜谁?
皇帝这才想起来这不快到玉珩之的忌日了。
九月十一日。
每年到这时,太皇太后会让报国寺的僧人为玉珩之诵经祷告,祈愿玉珩之有个好的来世,保佑其平安。
太皇太后召皇帝过来,言明意图,玉珩之忌日将近,打算带扶观楹一道去报国寺斋戒净身三日,为玉珩之祈福祷告。
皇帝看向扶观楹。
扶观楹道:“珩之忌日,作为他的妻子,我自当祭奠,以示缅怀尊重,还望陛下通融。”
妻子,多么亲密的字眼。
通融,多么生疏的话语。
皇帝沉眉注视扶观楹,缓声道:“可。”
他补充道:“表兄忌日,朕也自当前往祭奠,以告表兄在天之灵。”
太皇太后:“你也要去?”
皇帝颔首。
扶观楹不免望向皇帝。
和皇帝商议之后,太皇太后便和扶观楹收拾东西前往报国寺斋戒三日,皇帝并未同行,只在玉珩之忌日那天会前往报国寺祭奠。
明知太皇太后曾经帮助过扶观楹,皇帝还是让她们陪伴去报国寺,护卫两人的侍卫如常,没有里三层外三层。
这是绝佳的逃跑机会,然而扶观楹这三日都非常安分,专心斋戒准备祭奠。
而斋戒的这三日,没有皇帝在身边扶观楹别说有多么自在了,舒坦放松。
当然扶观楹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跑,太皇太后的一番话点醒她。
皇帝之所以如此放心她带着扶观楹去报国寺,一来是信任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会出尔反尔,二来是他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安插了无数人守卫,扶观楹逃不出去,三来也许是皇帝的试探。
露出破绽,试图扶观楹会不会逃,试探太皇太后可会心软再出手。
姜还是老的辣。
太皇太后拉着扶观楹的手让她安心养胎,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事到如今,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而在这其中有太皇太后的私心,起初得知皇帝让扶观楹怀孕,太皇太后痛心自责,后来她老人家想孩子生下来也好,起码皇帝留下子嗣,否则以皇帝那般性子,不知何时才会成家繁衍后代。
是以深思端量之后,扶观楹收敛所有心思,静心斋戒。
期间,她没想到太皇太后手里会有玉珩之的画像,此是意外之喜。
当太皇太后将画像拿出来,画中人栩栩如生,扶观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活生生的玉珩之站在她面前,一句“世子”便要脱口而出。
下一刻,扶观楹回过神,知晓只是画,玉珩之早就去世多载了,蓦然之间一股忧伤怅惘涌上心头,紧接着扶观楹垂首,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忽然羞愧,无地自容。
她曾答应过世子要为他终生守节,可是她却背叛这个承诺,世子一定很失望吧。
扶观楹眼眶发红。
太皇太后:“怎么了观楹?”
“没事,就是想珩之了,这画得太传神了,我以为珩之真的站在我面前,我我有些愧疚。”扶观楹别过脸,不敢再看画像。
太皇太后知晓她在羞愧什么,立刻宽慰道:“莫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都是皇帝造的孽。”
“你当心身子,保持好情绪,切记动了胎气。”
扶观楹犹豫道:“我可以摸一摸这画吗?”
“当然可以了,你若是想,这画哀家便送你了。”
扶观楹一喜,又推脱道:“不可,这是太皇太后您私藏的,我怎能夺去?”
“比起留在哀家这里,哀家以为这画最好的归宿便是在你那,便当作哀家给你的赔礼可好?”太皇太后说。
扶观楹:“您没做错什么。”
太皇太后摸摸扶观楹的头,叹息道:“拿着吧,好孩子。”
扶观楹接过画像,指尖轻轻抚摸画中人的眉眼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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