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辅助以其他办法锁定“拿走优盘之人乃南遥中学学生”这件事。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罗致仪至今仿佛无恙。
佟折桂是罗致仪的班主任。倘若罗致仪也成为嫌疑犯,佟折桂无道理负责看管方文绮。
南遥中学校门打开时间,较规定之上学时间更早。警察在清晨早早来到。
保安将他们请至隐蔽所在,继而一切等待校领导上班。
从清晨起,方文绮被宿舍管理看管。继而来教务处。南遥中学没让警察接近她。
昨天放学前、最后一节课开始时,方文绮回教室。但她从来没回自己班级教室。因为最后一节课是走班的音乐、美术讲座。许多人在礼堂人挨人。
警察希望搜查昨天下午起方文绮进过的礼堂、几个教室、食堂、女生宿舍。可,南遥中学有教学秩序。加之,十几小时内方文绮在南遥中学间接触碰的点,远不止于此。
罗致仪有许多办法销毁优盘之踪迹。
倘若方文绮终于必须面对警察,方文绮将告诉警察,自己已销毁优盘。让警察翻南遥中学食堂的厨余垃圾山。
方文绮不希望自己的同志进监狱。可方文绮也不希望自己生活的世界由于自己的尝试倾覆。
“昨天晚餐倒饭的时候,我把优盘丢了。”方文绮决定好,对佟折桂说,“我可以对警察承认错误。”
学校联系方文绮的家人。方文绮病假半周,之后如常上课。
江离做完自己以为是笔录的东西,浑噩惊警地返回课堂。
欧阳筱关切地问她可还好。江离自矜地回答,通过实践学会报警。
江离以为,下次政治课,或者每周全体学生例会,将多一项思想教育环节,讲人不能被教唆犯法,云云。
可她也心道,原来,那是别人的十四岁。
初中部,有若干教室邻近体育教室之平房。在那些教室上课时,倘若临窗坐,不时能看见有学生翻出教学楼二层的窗。学生们跑酷似地过体育教室之房顶,简短飞檐走壁过房顶一侧的学校围墙。
屡禁不绝。拿外卖去。
很久以后江离长大。她与罗致仪一度有因缘际会的交情。从罗致仪处,江离听闻,原来有她们的同学在十四岁时,一度由于结社、内乱,几乎被徵帝国的警察抓捕。
原来当年自己提供的那场证词是为这。冉心瑜当年称,需要作证的不止江离一人。原来罗致仪也提供证词过。
江离问:“后来当事人怎样?”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罗致仪回答,又援引属于一世纪前的典文,“当事人将有其他的生活,再不‘结社’、‘尝试变更国体’、‘扰乱国家宪法与私有财产制度’。因为当事人清楚,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可自己一无所知地作了真证。彼时的江离思忖。罗致仪却是真切做了事情,但作伪证。
十四岁的江离还不清楚,她已做了事情。她亦不像十年后那般清楚,她所好奇的那种未知,并非任何有趣事情。
江离的心思被警察忽然入侵学校搅乱。原来警察就这样来到学校、来到自己的生活。然而,江离忘记与忽略,警察原可以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不出现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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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出自《提摩太后书》。
罗致仪引用的法律改编自现实日本1928年在日本本土的《治安维持法》。类似内容也见于现实泰国1952年某法律,现实美国1950年某法律,等。徵不是她们世界的日本。徵不是她们世界的泰国。徵不是她们世界的美国。罗致仪引用的法律不是徵的现行法律。徵的白色恐怖结束在故事正文开始时的五十年前。徵的以其他群体为目标的恐怖结束在故事正文开始时的叁十至四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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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合集《江山此夜》完。
序曲合集标题来源小楼《乱世歌行》:“风雪黯,旧梦远,江山此夜一舞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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