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瓦同学,关于你入学时学院处理不当方面,我谨代表学院向你表示歉意。”
他在薇拉面前微微倾身,动作标准,却又在薇拉给出回应之前,重新直起身说:“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你对学院的信任。”
说话时,他双手交叠在身前,眉头略微蹙起,像是在惋惜这场小小的行政失误。
薇拉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她不生气,概因为此刻更生气的另有其人。
普雷斯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明显压着火气:“道歉不是宣读公文,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院长语气为难道:“殿下,学院有学院的立场。我们在处理入学事务时,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薇拉同学的情况特殊,但学院并非刻意——”
普雷斯特忽地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学院在明知国王已经过问此事的情况下,提出一份回避事实的致歉函,就叫尽力?”
“文书措辞或有不当,学院也愿意重新处理,只是有些事,牵涉复杂……”
“是了,可不就是复杂。”薇拉语调讽刺地开口,字字句句把院长的官腔戳得稀碎,“复杂到抹掉我这个人的存在,让当初入学考的第二名成为隐形人,最后再拿流程不当的说法敷衍,一笔带过……”
“不愧是中心城的人,就是聪明,聪明到把别人全都当成傻子。”
普雷斯特威胁的眼神也投向了院长。
即便感受到王储的目光,可院长嘴上仍是那套东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相信,学院从来无意伤害任何一位学子。”
看似态度诚恳,实则全程敷衍。
至少在院长看来,他也确实有敷衍的资格。公主并未倒台,替公主办事的他,面对任何事情都有余地。只要王储没有当场发作,今天这件事也就只能这么过去。
院长反倒在心里埋怨起普雷斯特,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非要高高拿起,重重放下。
院长的表现被普雷斯特看得清清楚楚。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我让你道歉,从始至终都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随身携带的佩剑上。
院长的身体颤了一下。
“殿下……”
唰的一声,闪着寒光的银亮长剑,直指院长的脖颈。
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到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响起:“是塞西尔给了你当着我的面,还能如此傲慢的勇气吗?”
“还是说,你仍然觉得我不会动手?”剑尖往前一刺,特殊材质的武器,穿透了院长身上的魔法防护,在他的咽喉处留下了一个红点,血液顺着布满褶皱的皮肤蔓延,院长眼中大骇,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仰去。
普雷斯特手中的剑尖却始终稳稳停留在他的脖颈处,武器的寒意顺着咽喉蔓延,但更让院长觉得心颤的是王储的话。
“你的生命在我这里毫无价值,但我不介意把对你的不满,变成对你整个家族的不满,再让这个消息在明天日落之前传遍整个中心城。”
“你应该知道,皇室的公主能扶起你以及你的家族;皇室的王储更能只凭一句话,就让这一切回归尘土,彻底颠覆。”
王储眼神锐利:“现在,重新道歉。听明白了吗?”
面对家族覆灭的威胁,院长终究是双腿发软,不受控地跪了下去,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地板上,发出明显声响。
“薇拉·罗瓦同学,我代表中心城魔法学院郑重地向你道歉……学院受外力干涉,在处理你的入学资格时,失职失察,后续更是在公开致歉中隐瞒事实,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国王乃至王储殿下的信任……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撤回此前的不当公告,重新公布事实。”
“请你……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薇拉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你不是觉得错了,你只是害怕了。”
她不在乎院长是怎么想的,只是最后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公布事实本就是你该做的,而我的要求是,你必须当众宣布。”
“我要你召集全院师生,公开致歉!”
“这……”院长有些抗拒,他将视线看向了普雷斯特,试图传递信息。
塞西尔公主要是丢脸,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皇室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