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这才茫然地抬起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几秒之后才重新松开紧绷的手指“医生是不是说得很严重。”
“她只是给出了治疗方案,和我预约复诊时间。”宁致远伸出手替他把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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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敏感的察觉到他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宁致远你老实告诉我。”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停车场空旷,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宁致远走到车旁才开口:“医生说你目前的应激反应指数已经超出了常规创伤后恢复的正常区间,单靠你自己调整很难短期内缓解。”
他拉开副驾的门,侧过身看着祝君安:“她建议在药物治疗基础上,配合每周两次的认知行为干预。”
祝君安坐在副驾座椅手搭在车门边框上“很严重吗?”
“祝君安。”宁致远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没有放开,只是换了个方式将他的五指嵌进指缝里,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亲密得过分“严重不严重,取决于你愿不愿意治。”
“你不要多想。”
祝君安别开脸,目光落在挡风玻璃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从那天开始,祝君安变得很忙。
宁致远每天早上六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单已经凉了。
楼下健身房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沙袋被反复击打的沉闷声响,节奏快而密集,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走进去的时候,祝君安正对着那个黑色的重型沙袋做组合拳——直拳、摆拳、勾拳,衔接流畅,汗水从额角顺着下颌线淌下来,砸在地垫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他的呼吸声在拳击手套击打皮革的闷响里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短促气音。
“你打了多久。”宁致远靠在门框上问。
祝君安没停,他偏了一下头确认声音来自右侧,然后一记鞭腿扫在沙袋侧面,沙袋荡开又弹回来,被他左臂格挡住,拳头紧接着砸在袋面中心。
“应该有半小时。”他说,气息匀得像刚做完热身。
宁致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健身房地垫边缘,不忘提醒“记得把药吃了。”
再次回到公司,董事会缺了罗绪风的位置,气氛压抑得很,至于主座董事长的位子依旧是空的,宁致远讽刺的笑了笑,屈尊降贵的坐到右侧,气定神闲的吩咐副手主持会议,好像他只是刚刚休假回来。
午饭的时候,南塔温把订好的餐送到宁致远办公室,宁致远看了一眼餐盒,边处理手头的工作头也不抬吩咐道“送一份回公寓。”
南塔温把餐盒放在茶几上“如果是给祝先生的话,他不在家。”
“他去哪儿了?”宁致远放下文件,以为自己没听清。
南塔温苦笑:“你没听说吗?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靶场。”
诺维集团名下那间私人射击俱乐部被他征用了,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靶道上的靶纸换了一轮又一轮。
俱乐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给南塔温打电话汇报情况“今天祝先生已经打了三百多发子弹,手都没抖一下,换弹匣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而且他说我们的教练没意思。”
南塔温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给宁致远的时候,宁致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三秒。
“让他打。”宁致远想了想“打完给教练订下午茶,辛苦他们了。”
当晚回家的时候,宁致远注意到祝君安虎口上缠了一圈医用胶带,胶带边缘被汗水浸得有点发毛,底下隐约透出一点粉色。
那是握枪的后坐力摩擦皮肤的痕迹。
祝君安坐在沙发上用左手剥一只橘子,右手的胶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把橘瓣递到暹罗猫嘴边,猫闻了闻,嫌弃地别开脑袋。
“它挑食。”祝君安说,把橘瓣塞进自己嘴里。
“你手怎么了。”
“手生了,磨的。”
“明天休息一天。”
“不用。”祝君安又剥了一瓣橘子,左手做这件事也熟练得像练过,递到宁致远嘴边“我约了童帕拉明天练对抗。”
童帕拉是宁致远的保镖之一,一米八五的前泰拳手,体重大概比祝君安多二十公斤。
宁致远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坐在祝君安身旁沙发扶手上“你让童帕拉跟你打对抗?”
“他不敢跟我打,你让他放开了打。”祝君安偏过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