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一个人坐在榻上,宁含和清悟说话的声音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而他第一次这样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很想念静沉,这种想念和对父亲大哥还有阿姐的想念是不一样的。
严澈每日每夜都在心中祈祷他们在边关平安,荣辱与共,血浓于水。
但对于静沉是更为急切的想要听见他的声音、触碰他的衣袖,甚至拥抱他。
静沉徒手握住刺客袭来的那一剑,光是想象剑刃划破他的血肉,严澈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这个人,不知不觉渗透了他的生活和精神,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戒掉他了。
严澈深吸一口气,与其患得患失,不如等静沉来了打个直球!
反正我严澈长得不赖,家世也好,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但以后一定能看见。
静沉就是打着灯笼,找遍整个都城……不对,是大衡,都找不到比他严澈更好的道侣了!
若是静沉不肯,那他就天天日日年年岁岁缠着他,水滴石穿,静沉就是铁杵,严澈也誓要将他磨成针。
打定主意该怎么办之后,严澈心里就敞亮了。
有什么好内耗的,反正严澈是确定自己喜欢静沉了,至于静沉享不享受严澈的喜欢,那是静沉该烦恼的事啊。
严澈摸过纸包,放在腿上,小心地打开来,慢悠悠地吃起了果脯,顺便还哼起小调来。
宁含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郎君还有些低落,如今怎么忽然好起来了?
当天边还剩下最后一缕霞光的时候小院的门开了,是静沉回来了。
“不是说要搬去紫极宫吗?天都快黑了,阿澈怎么还在这儿呢?”
静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还真的是忽如一阵春风来,心头万树皆花开。
严澈仰起脸来,眉眼弯弯,笑着说:“当然是因为舍不得你呀!万一守在紫极宫的护卫不让你进去,那这就是咱俩最后一次相见了!”
静沉顿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这看你……也不像舍不得我的样子啊?”
“我盘算着,也许不用再照顾我这个小瞎子,静沉师兄没准儿如释重负呢?所以我在这儿为静沉师兄高兴呢。”
“少跟我阴阳怪气。”静沉伸手揉了一下严澈的头顶。
他刚要将手收回来,严澈就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到了鼻子前嗅了嗅,“我闻到了!有奶酥的味道!还有炒货的味道!静沉师兄你不厚道,离了神策司不赶紧回来,还跑去逛市集了!”
静沉垂眸,神情变得温和,唇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你到底是什么鼻子啊?连这都能闻出来?”
“那是。所以静沉师兄听说我要搬去紫极宫了,果然在外面庆祝了一番才回来的吧?”
严澈歪着脸,可恨光线太暗,他都看不清静沉的身影轮廓了。
“天可怜见,这些可都是为你买的。想着我们住进了紫极宫,再想出来一趟不容易,我这才采买了这些零嘴。你若是不喜,我送与静空师兄就好。”
“我的!我的!不许送给别人!”严澈用力拽了拽静沉的手腕,转念又想,“你刚才说‘我们’……所以你也会去紫极宫?”
“是啊,小祖宗。劳烦起身,挪步,随贫道前往紫极宫。”
“这是你跟神策司那位霍大人求来的吗?”
“算是吧。”
静沉对宁含说:“东西什么的清悟会带人搬到紫极宫的门前,我们先过去等着。”
“是。”
挨了这许久,宁含也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从小院到紫极宫要走过一段山路,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静敛师兄特地带了好几名弟子举着火把护卫他们。
静沉一手托着严澈的左手,另一手扣着严澈的肩膀,带着他缓慢向着山上行去。
严澈一直不敢用力,因为他能感受到静沉手掌上缠着的纱布,总是担心他的伤口会裂开。
渐渐的,脚下的路多了石子,严澈偶尔踩上去会晃动,静沉就立刻扣紧他的肩膀,为他稳住平衡。
“这样走下去太慢了。”静沉松开了严澈,来到了他的面前,弯下腰来,“上来,我背你走。”
宁含听了,立刻道:“这怎么使得?静沉师兄的手上还有伤呢!”
静敛抱着胳膊摇头叹了口气:“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正想说我来背呢!”
静沉笑了一下,“就宁含的小身板,是肯定背不动阿澈的。或者阿澈你想静敛师兄来背?”
严澈和静敛不熟,虽然他心疼静沉的手,但对方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