俅的心腹陆谦。
楚先生越听越入迷, 高俅父子让他恨得咬牙切齿,而林冲风雪庙斩杀仇敌又让他想要鼓掌称快。
故事告一段落,严澈笑着问:“先生觉得我这故事如何?”
“郎君……莫不是和太师有恩怨?”楚先生忽然说。
“啊?暂时还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但以后保不齐,谁要太师是齐王的外公?
“因为数年前, 太师的嫡长子陈晋看上了禁卫军左都统郭凛之弟的未婚妻,强占为妾,不出半年那女子就自缢而亡。郭都统之弟至今未曾娶亲。太师与郭都统至今不睦, 不过陛下对郭大人颇为器重, 太师暂时还无法奈何郭都统。”
严澈摸了摸下巴, 笑得更欢了, “那岂不是歪打正着,甚好甚好。这故事如果能说开了,正好给陛下还有郭都统出一口恶气啊。”
只是楚先生忽然沉默了。
严澈这才想到了什么, 赶紧朝着对方作揖, “是在下疏忽了,若真的得罪了太师, 先生的处境恐怕就危险了。这故事还是得改一改, 不能叫太师及其爪牙危及先生性命。”
楚先生笑了, “楚某孑然一生,只讲自己想讲的故事。太师还堵不上楚某的嘴。楚某只是在猜测郎君让人传讲这个故事的用意,可是希望让更多百姓听到,激起他们的血性?”
严澈顿了一下,没想到楚先生竟然能猜到他的用意。
“这些年,文人墨客们都在写些才子佳人情深似海的故事,都城的百姓们恐怕早就忘了北有戎夷,南有蛮漠。既然太师和丞相能利用这些故事来拿捏陛下,我便想讲一些不一样的故事,以免都城百姓只图眼前安稳,须叫他们生出恨得起贪官,打得退蛮夷的志气来。”
楚先生深出一口气:“好,你这故事,我回去好好思索一番,定要让它掷地有声。”
严澈正要起身朝他行礼,又被楚先生给摁了回去,“如果这个故事说得成功,郎君若还有其他的故事,不妨也说给在下听。”
“先生愿意听,严某自然愿意讲。”
“还未向郎君告知在下姓名。在下楚洛,字观复,家住山临街铜钱巷,郎君若有事可差人去此地寻我。”
对方都坦荡介绍自己了,严澈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在下严澈,乃南峻关守将严镇之子,随父住在永安观。先生若有急事,或者真有人为难你,一定要来寻我,切不可一人硬扛之。”
然后我就去找贺骋,是这位侯爷自己说的,遇上事情他会出手。
只是严澈没想到,说完自己的身份后,楚洛看他的表情变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敬佩。
“原来是严少将军!你在宫宴上所做的词,在下钦佩不已。踏碎墨云山缺处,掷取南庭壑煜峰!郎君好志气!”
“啊?我那词做的一般般啊……”
这还能广为流传到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知道的地步?
“少将军也要相信,这世上不仅有丞相和太师那般精于权斗倾轧的文臣,亦有血性豪迈的读书人。”
天色不早,严澈也该回去了。
走之前,他从梁椿那里摸来五两银子,本来是要拿来买绑带的,结果找到了一个古代自媒体人。
“那个,楚先生,我没什么钱,就只有这些了,你先拿着吧。”
“楚某怎么能要郎君的钱?”
“你我一番深聊,就不用彼此客气了。先生回去改故事,油灯不要钱?先生出来讲故事,茶水不要钱?真遇上事情,是不是也得花钱雇人来永安观通知我?如若有人上门纠缠,先生搬家也要花费。之后先生说书若真能赚到钱,分我三成就好,我也能拿着先生赚的钱去给两个小外甥买糖吃。”
严澈这么一说,楚洛爽快地将银子收了起来。
“回家去咯。”严澈抱着脑袋转身,梁椿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走在道观里的僻静小路上,梁椿才开口问:“郎君,楚洛只是个说书人,你想要用他来改变都城百姓对文臣一派、甚至于战与不战的看法,恐怕很难。”
“大衡呢,还是非常尊崇读书人的,丞相和太师又很擅长借着‘为民请命’的由头来裹挟圣上,我请楚洛讲的故事呢,也许能让百姓们从你情我爱的故事里转向对朝廷文官势力的关注,比如太师竟然纵容儿子霸占别人的未婚妻,那么太师真的有他自己还有他学生们标榜的那般贤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