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里太热了。
随着继续深入和无尽的绕路,樱的不安加重了,她没有明说,但是扉间能感觉到。她开始没话找话,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回答甚至都没有过他的大脑——他必须小心谨慎地同时进行数项工作,已经没有精力在昏沉的状况下组织语言了。
不过这些对话进行地很顺畅,他们都渐渐放松下来,扉间感激这些没有营养的内容逐渐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慢慢开始习惯樱的手时不时碰到他,而不是每一次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他都紧绷一下。
直到岩石的腐蚀让他脚下的石块发生坍塌,由于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一条丝线牵着,他坠落同样也把樱带了下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卡在了一起。
任何曾经属于过扉间的睿智、冷静,或者其他什么别的,都通通消失不见飞走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没有距离。
樱的肩膀正好贴在他的左边胸口,心脏前的位置。即便有肋骨的保护,他的胸腔还是受到严重的压迫,而更让扉间绝望的是,他的心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外界的物理挤压而沉重。
感谢他常年的训练,以及他绝佳的控制心态的能力,扉间以极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春野樱还因为脑袋撞到石壁而头晕目眩的时候,扉间的心跳恢复了强健有力的缓慢鼓点。
但同时,静下心来之后,他的一切感观都被放大了。
作为感知型忍者,他一直都知道过于敏锐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他不得不听到其他人的小声对话、即使他完全没有特意去听,他不得不忍受一切对他人来说寡淡但对他来说过于明显的气味,他不得不察觉到一些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就算他完全不感兴趣。
但从来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
即使樱是一个更偏向体术的女忍者,她的身体依旧是柔软的——正靠在他的身上。
因为闷热,她不可避免地微微出汗,让她平常使用的那种花香的洗发皂液的气味更加明显,像是袭击了他的鼻子一样,他被春野樱的味道包围了。
而春野樱,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察觉,扭动着想要尽快调整角度让两个人分开。
千手扉间现在就想死。
或者化为土壤融入这个洞穴——任何类似的事情都好,让他永远都留在这里再也看不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
扉间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只手扶在春野樱肩膀上, 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掌心有多热:“你没事吧?”
他好像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尤其是在她抬起头时不小心磕在他的下巴上,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扉间尽力往身后的石墙上靠, 但这无济于事。
但同时他庆幸樱没办法真正抬起头开看着他,而且这里太黑了,她肯定看不到他变红的脸颊——扉间知道他一定已经快要冒烟了, 他的颧骨在发烧。
如果这会儿他们都在太阳底下, 春野樱一定会感叹扉间的脸红程度——真的有人类能脸红成这样吗?
春野樱到底回答了什么,而他又说了什么,扉间根本就记不清。
他只知道樱在回过神来之后僵住了。
紧接着,他自己也变得僵硬起来, 对于他们这样只能称得上是熟识的关系来说, 实在是……有些尴尬。
扉间尽可能快地帮春野樱转过身, 这样他就好尽快和她分开, 让他的迷路的理智重新找到自己。
但他还不得不摸索着找到樱的手,这样就能帮她解开缠了过多圈的丝线。
可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他牵住了她的手一样。
从心底涌起的是一种陌生到令扉间畏缩的感觉, 一切都不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这甚至让他感到惊惶。扉间讨厌他不能掌控的局势, 而自从春野樱开始出现在他和大哥的人生当中时,一切都朝着根本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着。
扉间并非不知道上次邀请樱来千手做客时,大家都是怎么在背后说他和樱的, 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