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二三十年前,看谁不爽能捅腰子的,不见血不是男人。”
好像这几句话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男人们一通怪笑,笑完了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或许是自嘲荒谬,或许是开始回忆威武称霸的曾经。最后还是睿哥发话结尾,“拿去吧,照顾好自己,车不着急还。”
“谢了。”靳喆领着薛绒走出了巷子。
于薛绒而言,那深深的巷子像一个与现实世界的割裂的魔兽森林,有着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气候天象,住着的人也奇形怪状。那种感觉该怎么描述呢,大概像大天使殿下念的睡前故事里的鬼怪。
他眼前闪回着那片黑乎乎的文身,心有余悸,“靳喆,他们真是你朋友?”
靳喆人这么板正,不像能和那群人玩到一块的呀。
“小时候跟着他们长大。”靳喆想了想,难得多解释几句,“他们是对你好奇,想引起你注意才故意那样说。”
薛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并没有真正被说服:“为什么这样呢,其实可以好好和我聊天的呀,他们好奇怪。”
“是吧。”靳喆没否认,接着说,“去港口大桥开车走主干道要一个小时,但是骑摩托过支路二十分钟够了。”
薛绒痴痴地看着他微微滑动的喉结,觉得天边的云像靳喆吐出来的烟圈,实在是颓丧又性感。
原来男神小时候住在魔兽森林里。
摩托的骨骼和流线设计很酷,靳喆从车子座桶下边掏出来两个黑色头盔,不怎么干净,壳子上油迹斑斑,还有其他颜色的不明液体。
“这、这上面没有血吧!”薛绒终于想起了靳喆的黑社会身份,不愿意去接递过来的头盔,伸手去推,“靳喆,你、你也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呀!”
先是不让喊哥哥,又是带他去可怕的房子,现在还要让他戴脏物……哎呀,也怪自己遇人不淑,薛绒眼尾泛了潮湿,表情苦兮兮的,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天色不早了,靳喆皱眉,从口袋里掏几张干净卫生纸放在头盔里垫着,扶着薛绒脑袋直接套了上去,咔一声把护目风镜按到底,薛绒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被彻底关在里面。
靳喆替他调整了一下,“大了点,不舒服的话自己动动。”
啧,一男孩儿骨架这么小呢。
……另一边,刚有点安全意识的薛绒已被帅得不省人事。
靳喆自己也戴上头盔,把眼镜摘了塞进口袋里,长腿跨上摩托,拧钥匙,打火通电,俯在车上,利落又狂野,和在学校里的气质截然不同。
薛绒按住他,急急地说:“开车不能不戴眼镜呀!”
你到底看不看海了,靳喆想不明白这小不点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话,嘀嘀咕咕自己能和自己聊一路,怪烦人。他默默把眼镜摸出来戴上了。
薛绒这才勉强满意,扶着靳喆肩膀小心翼翼地上车了,又嘱咐一句:“你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戴起来呀,知道了吗,靳喆?”
这架势,好像靳喆不点头他就不罢休。
靳喆只好“嗯”一声,没多说什么。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其实这条路早就闭着眼睛都能开了,他也真这么试过,还蛮喜欢风吻过眼皮的感觉。
“坐稳。”靳喆说。
“嗯!”薛绒有点兴奋,因为要看海,因为要和靳喆一起看海。
靳喆的薄卫衣质感很好,摸着凉凉的,很服帖,还有淡淡薄荷香。薛绒色胆包天但人怂,占便宜不敢太明显,悄悄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嘴角浅浅勾起。
真好呀。
下一秒,巨大的后坐力打破了他的矜持,薛绒纤薄的身体猛得向前扑,出自求生的本能一把将靳喆的腰紧紧搂住。呼啸的风一刻不停地敲在头盔上,他甚至有快要失聪的错觉。
他被吓得不轻,吐出几节短促的尖叫,大声喊:“慢点慢点!”
说完就死死闭住眼睛,哪里也不敢看,像玩游乐场的刺激项目那样,只知道抓住救命稻草了。嘴里小声且飞快念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样神叨叨的话。
救命稻草本人被勒得有点腰疼,他很想告诉薛绒,加速段过了就很平稳了,不用抱得这么严实,坐个摩托车实在算不上多危险的运动。
靳喆最终还是没说,薛绒难得能消停会,还是不要打破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