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电梯门打开,护士推着推床进去。
“顾似桥!”
顾似桥蓦然睁开眼。
电梯门外,薛楼看着他,声音颤抖。
“往前没有路了。”他说,“我就在这等你,无论几个小时还是一辈子,我都——”
电梯门阖上了。
顾似桥咬住嘴唇,闭上眼睛。
电梯很快停下来,顾似桥被推进一间手术室,无影灯打开,他被转移到手术台上,一个护士开始和他核对手术信息。
顾似桥应了几声,勉强睁开眼,无影灯光白晃晃的,他想稍微偏过头,但看到旁边各种各样吓人的仪器和器械,想想还不如看着灯。
方才的护士问:“顾先生,送你进手术室的那个薛先生,真的是你表哥吗?”
顾似桥沙哑地说:“不是。”
“那他是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
“顾先生,”护士笑道,“上了四级手术台心还这么硬的,您真是头一个。”
顾似桥余光瞥见麻醉师已经站在他身边,知道留给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了。
护士说:“祝您好运。您的男朋友还在等您。”
顾似桥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护士用什么东西擦了擦他的眼角,不知道是棉花还是纱布之类的什么。
他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湿了。
护士说:“顾先生,别难过。”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顾似桥阖拢眼帘,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淡红。
“是这破无影灯,太晃眼了啊。”他沙哑地说。
手术电梯外有一片家属等候区,李总赶到的时候,薛楼正对着笔电,眼神直勾勾的,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李总。”听见脚步声,薛楼放下笔电站起来。
“进去多久了?”李总问。
“一个小时。”
“我在这里等着,你去休息一下吧,好歹吃口饭。”
“我不累。”
李总叹了口气,在薛楼身边坐下。
“在工作?”他问。
薛楼把笔电转给老人看:“这些都是新的分包商,我在审核他们的资质。”
“这些东西都是你现学的?”
“还不算太难。”薛楼说,“我不想他……不想顾总醒来之后,等着他的是一个烂摊子。”
李总伸手,把笔电扣上。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得力秘书被累垮了。”李总说。
薛楼:“李总,自从顾总发现我有想重回学校念书的想法之后,在他心里……我就不是他的最佳秘书了。”
顿了顿,他问:“康帅呢?”
“公司的事绊住了,还有那几个分包商的纠纷要处理,他已经熬了两个大夜。”李总说,“我让他在我车上睡一会再上来。”
薛楼刚要点头,李总又说:“你们的事,康帅告诉了我。”
薛楼眼皮一动。
“我知道。”他说。
李总拍拍薛楼后背:“会化险为夷的。”
薛楼转头:“李总,您是顾似桥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
“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薛楼:“您觉得,我配得上顾似桥吗?”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很在意。”
“有多在意?”
“我想拥有无论什么时候,都和他站在一起的底气。”薛楼说,“在我的规划里,我们应该密不可分。”
“一辈子的事,哪里是靠规划就能规划清楚的呢。”李总苦笑。
薛楼:“我……不明白。我想陪着他,到头来却好像把他推得更远。”
“这很正常。越是在乎,就越是会干傻事。”
薛楼看向老人,对方冲他温和一笑。
“你一定非常珍惜他。”李总说,“但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更没有一帆风顺的感情,就算你有千重筹划,天意让你走上哪条路,你就没办法回头。”
“所以,”薛楼思索了一阵,“我错在太追求完美?”
“你错在太担心阴差阳错,太害怕失去。”老人说,“因为害怕,所以自认为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但越是这样,意外来临的时候,你的心就越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