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我当成变态吧,我可不想这幅样子去话事处见火神。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把刚才基尼奇认出我的事情跟阿鹿说了。
“怎么可能?”阿鹿显然不相信,“肯定是他太想你了,又没睡醒,所以恍恍惚惚就喊了你的名字——相信通知系统的力量,那可是世界规则。只要你不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认出你就是伊迷。”
这样吗。
说起来,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为了不让基尼奇太难受,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留给基尼奇的信上写了句“十年后再见”。
不过现在来看的话,以枫原万叶友人之弟的稻妻人身份,告诉基尼奇我就是伊迷,他肯定能猜出来我有古怪。再结合十年前我偶然说漏嘴的那一句,说不定他就能推测出这是个游戏世界。
唉,难办。
算了,等到时候回纳塔,正大光明地跟基尼奇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话题又回到棘手的摩拉上,阿鹿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借用点儿你小竹马的钱?”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好吧,基尼奇,先借用你的钱救急一下,等见面之后我再还给你,希望你别怪我。
“……我动不了,找不到他的钱袋在哪,”我回答道,“或者你不是可以凝成实体吗?你出来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摩拉。”
阿鹿答应了:“好吧。”
过了瞬息,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光团。光团蠕动了一下,随即朝半空中飞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余光之中,光团似乎发现了什么,飞进了视野盲区。
应该是找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光团才叼着比他大好几倍的摩拉串子飞了过来。
光团靠近我,我便听到了阿鹿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把摩拉缠在一把破旧的弓上,害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
我有些讶异,不知道基尼奇还有这种小习惯。但眼下,我并没有闲暇去探究这种细节。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了。
这家伙从小就早起打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
“摩拉够了,”我问阿鹿,“现在可以把我传回去了吧——记得给我穿衣服。”
“够了,够了,”阿鹿嘴里衔着的摩拉串化作光点,他也飞快钻进我脑海里,“准备好,出发咯!”
我感觉到身体开始慢慢变得轻浮,灵魂似乎像出窍了一般。
我最后再瞧了一眼蜷缩着身体、似乎要抓住什么的基尼奇,以及他怀里逐渐显现出来的白色狐狸。
视野的最后,我看见墙边挂满小金币的“破旧的弓”——似乎是十年前他给我做的小猎弓。
传回来之后,果然还是在那个阴湿的洞穴里面。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回没有上来就遇见那位“三眼五显仙人”。
“我早把他引走了,”阿鹿在我脑海里叉着腰,“趁现在赶紧走吧,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我又检查了一遍装置无误,才迅速整理好衣襟,伴着微凉的曙光,朝死兆星的方向赶路。
我抵达船只的时候,水手们和北斗大概还没起床,船上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隐约的呼噜声。
我不敢大意,依旧做足了盲人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房间溜去。
推开雕花的漆木门,吱呀声过后,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里侧的床走。
这时,我却听见了一声咳嗽。
我一愣,朝声源处看去。
渐渐亮起的天光前,一身枫色的青年坐于窗边。他一手撑着窗沿,一手随意垂在身侧,衣角在海风中轻轻翻飞,微微反射着粼光。他似乎刚刚醒来,几缕碎发散漫地垂在白皙的脸颊边。
远处山峦的轮廓尚且朦胧,他脸侧的线条也隐约。
“阿迷,回来了?”
我心下一僵,下意识“唔”了一声。
我琢磨着他的语气——他大概没生气。
我正想着怎么解释彻夜未归的事情,他却似乎并不想追究。
“趁现在还不噪,快休息一会儿吧,船起航了,风浪声会很大,”他笑了笑,枫红色的眼眸看向了我,“大姐头的嗓门更大,到时候想睡也睡不着了。”
我愣了愣,只好呆呆地按他的意思换衣服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经过昨天晚上令人精神亢奋的一堆事,我其实并不太困。但听着海风拂动他衣角的声音,我却下意识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