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候,出钱的人就是再有钱,也未必舍得出那么多钱。”
黑衣年轻人眉心凝更深:“你们江湖人很穷?”
“非也。”花满楼娓娓道来,“在江湖上,你要求别人替你办事,这是很常见的。若你拥有足够的财富,自有人愿意。若你拥有足够的名声,也有人愿意。若你以武力相胁,那么大部分人都会低头。”
“可你若想让非常多的、素不相识的人替你办事,一个一个去谈条件,去付出金钱,就会有人舍不得,于是就会想尽办法去为难其他人……比如用药控制,就是一个既省钱又省事的方法。”
谢今朝目光陡然锋利起来:“你是说他又吝啬,又想占别人便宜?”
“如果我的猜错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花满楼道。
谢今朝目光落向这一亩花田。
这里的“恶”,和他过往所除的不同。
不直接夺人性命,却用一朵花悄无声息地夺去人的意志与自由。花本该在山野自在地开,人本该凭心意活着,如今却都被困在此地,成了别人的筹码。
“你想怎么做。”他问,目光转向花满楼——这是他向来执行任务的习惯,确认问题,然后干脆利落解决!
“按你以往的做法,会如何?”花满楼不答反问。
“杀了主谋。”谢今朝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斩断源头,一劳永逸。”
花满楼静默一瞬,换了个问法:“你以前,可曾与人并肩,共商对策?”
“没有。”天道派下的任务,更习惯把他当刀用。
“那,你可曾处理过需要十人以上同心协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复杂困局?”
“没有。”
“……凑巧,我有一些。”花满楼声音温和,带着全然的坦诚,“所以这次,先按我的法子来,找这附近的药房,或是可能关押人的地方。若是我错了,我们便折回去,按你说的找那位大当家,如何?”
谢今朝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
他发现花满楼每次说得很有道理:“听你的。”
他指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若想找,二月花采摘后两个时辰就会凋零,要研制成药,药房应该在附近。”
“那我们在这附近再找一找。”
花田在山坡,往上有屋子。
屋子比营地那边的简陋得多,却依旧有人把守。不是普通的马贼,是几个眼神锐利、站姿如桩的汉子,一看便是武艺在身的。
这里暗哨更多了。
但谢今朝和花满楼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规律,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从屋后死角穿过,潜入最近的几间石屋。
头几间石屋空空荡荡。
没有牢房,没有人,更没有陆小凤。
就好像有人知道他们要来,提前清了场。
就在花满楼即将生疑时,他终于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味。
推门而入,一进去就闻到屋混杂其中的多种药味,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应该就是这里了,朝兄,劳你帮我看看,这里都有什么。”
谢今朝疑惑地抬眼。
屋内没有点灯,却有光亮——是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一排排木架上。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还有一叠叠裁好的桑皮纸。
谢今朝以为是他站在唯一的窗户边,遮挡了月光,才让花满楼看得不够清楚,于是让出部分月光给他,边摸出火折子照亮光线:“桌上有很多瓶罐,有的装粉末,有的装丸药。”
他打开一只瓷瓶,只闻了一瞬,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有三四种不同的成色,粗制的,精炼的,还有……”
角落堆着几只麻袋,袋口扎紧,却掩不住那股甜腻的气息。他伸手探入,触手是干燥的花瓣和茎叶,这是未经炮制的……“原料。”
“——晒干的原料和门口新鲜的相比,味浓七分,色退一半,药味淡了五分。”
“研制得最成功的是哪几种?”花满楼发现他药理其实很行,但他不会说谎,更不可能自谦,估计“不如何”指的是行针救人那些。
木架四层,排放十几瓶,每一只瓶罐都被谢今朝拿起,放下,有些他甚至拔开塞子后只停了一瞬,便皱眉移开。
最后,他从最高处取下一只白玉小瓶,触手温润,明显这只与其他粗陶的药瓶截然不同。
拔开塞子后,一股极淡的气息飘出。
那是一种近乎安静的清香。
那股清香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得像某种熟透的果实,却不腻,只是香得诱人,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