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张了张,含混地喊了一声什么,沈聿珩凑近了些才听清——“哥哥”。
他在喊哥哥。
沈聿珩眸光动了动,他垂下眼,看着那几根细长的手指扣在自己虎口上,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不喜欢林郁,理智上很清楚这一点,可那只手太凉了,凉得让他生出了一种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不忍。
他不愿意承认那叫心疼,他更愿意把它解释为责任——既然人是在学校里出的事,他这个会长就有义务把人照顾好。
帘子外面,徐亦臻还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脸上的掌痕红得刺目,沈聿珩转过头,隔着帘子的缝隙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徐亦臻猛地抬头,想说点什么,但沈聿珩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
他咬咬牙,弯腰鞠了个躬,脚步发软地退出了医务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沈聿珩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没有松开林郁的手,也没有刻意握得更紧。他就那样坐在床边,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像一尊悉心维护的瓷器。
监护仪的屏幕上,林郁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沈聿珩看着那条曲线起起伏伏,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生命力,原来就悬在这几道曲折的波线上。
……
拳击馆里,汗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陆峥赤着上身,绷带缠到小臂,一拳砸在对手的护具上,力道大得对方后退了三步。
他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胸口起伏着,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出凌厉的弧度,但他的脸上和背上都有明显的淤青,显然是之前被人打得不轻。
对面那个陪练已经快撑不住了,连连摆手告饶,陆峥这才收了势,扯过搭在绳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峥哥!”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林少爷来学校了。”
陆峥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来,身上那些已经痊愈的伤口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变得隐隐作痛起来。
陆峥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他来干什么?”
“好像是来教训谢朔……”小弟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措辞,“但结果不怎么好,有人说看见谢朔推了他一把,林郁当场就倒了,被徐亦臻送医务室去了……听说沈会长也去看他了。”
陆峥把毛巾往地上一摔,“他怎么又出来惹事?”
还去教训谢朔,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几两,陆峥简直都要被林郁给气笑了,“身体不好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跑到学校里来干什么?嫌自己命太长?”
小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陆峥拿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套上,动作里带着火气。
他当然知道林郁是他的未婚夫,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长辈们一拍板,他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病秧子未婚夫。
他对林郁没什么感情,甚至带着点隐隐的厌烦。那个少年整天阴着脸,说话有气无力,看人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让人觉得跟他待在一起都透不过气。
陆峥不想去医务室,不想看见那张苍白的脸,更不想被人当成什么“深情未婚夫”来围观。
“沈聿珩不是去了吗?”他拉上外套拉链,语气不耐,“他爱给林郁当狗就让他当,我先去洗澡。”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头也没回,小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跟了上去。
……
林郁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面陌生的白墙。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手背上贴着输液后的止血胶布。
胸口的钝痛还没有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牵扯感,但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还在老老实实地跳着,没有再闹脾气。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林郁偏过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那个青年长相英俊帅气,气质端方,坐在那里脊背不弯不倚,一双宛若绿宝石般的眼睛格外温柔可亲,仿佛没什么脾气。
沈聿珩手里捏着一杯水,注意到林郁醒了,微微倾身过来,同时露出了笑容,“感觉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林郁的记忆慢慢回笼,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来。
沈聿珩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林郁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总算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