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一段关系,近来黎青有越来越多的时间去认真思考。要是不那么残忍地去想,也许只是各人性格不同,表现出来的状态便迥异。她能做的,边是这样如同将计就计一般维持下去。
黎青就这么想着,一直走到售票处,出乎意料的门可罗雀,格外萧条。售票处的小伙子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手上举着份时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见到来客,也只不慌不忙的放下报纸,摆手道:“月内的船票都被定满了,您下个月再来吧!”
黎青心道真要没票售票处未必会坐着人,便拿出两个银元推上前去,那小伙子丝毫不动,悟了黎青意思:“我还能瞒您不成?我坐在这儿,是等着谁家出了意外退票的呢——眼下一张没有,我也不能给您变一张出来啊?”
黎青笑着又将钱塞了过去:“给出来哪有收回的道理?你们公司肯开船送人,做的是大善事,咱们国民感激还来不及。”
小伙子这才彻底放下报纸,四下瞥了一眼,也就把钱收了。他抬头看了黎青一眼,见着周身气度打扮,都不似寻常百姓,态度便端正了些:“您记着下月初来,害,也得靠抢!那排队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几条街外的泥人巷。早两个月大家还有些信心,许多人都不想走,现在被这日本鬼子没完没了的轰怕了,扎着堆儿的想走,难!船只有这几艘,怎么样也搬不空没完没了的人。”
黎青心里盘桓,以为说的倒也不假,便也没再为难。
待购置完家需回到家中,只见那位法国妇人正和孩子们在餐厅准备午饭,却不见节儿。
妇人见黎青归来,便冲她笑道:“小节儿让江小姐带出去啦!”
黎青有些差异,她早上还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带孩子出去?隐隐觉得不安。
“可有曾说去什么地方吗?”
妇人摇摇头:“走得急,穿着睡袍就出去了。”
黎青霎时间愣在原地,脑中一声嗡鸣,竟想到极度不好的事上,随之而来却又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在这时,忽闻身后吱呀门响,她缓缓回过头,只见江昔玉抱着节儿,一身睡袍,披散着头发立在门外,手中尚握着一只未见过的小拨浪鼓。她只不过是听见街上商贩叫卖,又闻节儿哭闹,带着她下去买支新玩具而已。眼看着二人相安无事,黎青不知为何地悲从中来,上前抱过孩子,泪水不自主的涌出。
江昔玉被她这番举动困在原地,只见黎青望着孩子流泪,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她微微昂头,试图对上黎青的双眼。想起几日前曹钰垤的话语,心绪如抽丝剥茧般展开——
江昔玉心想:总有一天,节儿也会长得同黎青这么高,大概也会同黎青一样美吧?可是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付出多少努力去将她以为自己与黎青间的所有阻碍清扫干净,她的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
这几日她卧床静思,心无旁骛地过了许多天。脑海中回放起过去的一帧帧画面,好似一个漫长的梦境:她站在纷争的戏台上,聚光灯对准她一人,四周的毒蛇猛兽拼命涌上,只为夺取她死死护在怀中的一粒灵丹妙药,她声嘶力竭地呵退众生,直至戏台上只剩她一人,她慌乱的要吞下那颗仙药,却发现药瓶中竟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忽地从这场梦境醒来,并不因为什么契机,也或许是因为曹钰垤的一番话。总归,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个她从少女时代所追求,所渴望的,耗尽了她青春的东西,似乎从未存在过。她早该明白的,是她让自己看不清。旁人所在时,她尚有借口,可只余下二人相对之时,她再也无法欺骗。
她或许从来都没有病,只是困在一间自己亲手上锁的房间里太久,。
看着黎青的泪水从脸庞划过,凝在下颚欲落不落的模样,江昔玉心中如同被利刃所刺,统体具麻,五脏俱焚莫过于此。
她呆呆地侧过身子,走回了那间半掩着的屋子,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日抱着节儿出门一趟,江昔玉又在床上躺了约莫六七日。一日黎青醒来,见她自换了衣裳,坐在镜前梳头,心中欢喜,忙问道:“你身子好些了?”
江昔玉头也不抬道:“好多了,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黎青心中一凛,不想她这大病过后,说话竟开始如此客气,心中十分不好过。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想起船票一事,只道:“我央人买得两张下月初去重庆的船票,听人说你舅舅也在重庆,如今也算要团圆了。”
镜中的江昔玉握着木梳,微抿双唇,只顾梳着头发,闻言也只呆呆地,许久才勉强扯出笑来,兀自点头道:“好,我也想他呢。”
窗外天气舒朗,云净天高,一扫过去数月的阴霾,一只黄鹂由远及近,在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