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折腾下来,许薄殊几乎没脾气了,神情木然地穿过图书馆、食堂、教学楼、实验楼、教务大楼、两栋本科生宿舍,扶着人回到了宿舍。
到了房间门口,两人分道扬镳,放任沈屿行自己艰难挪动,许薄殊快速占领浴室。
他洗完,再轮到沈屿行洗,被狗咬了,沾了狗毛,又去了趟医院,生平第一遭进了派出所,一路上下来鬼知道要接触多少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灰尘,饶是沈屿行没有许薄殊那么讲究,也受不了一点,许薄殊甫一出来,就看见沈屿行拿着郑玄图便宜在并夕夕上网购的大红色印牡丹花塑料板凳,形状勾人的桃花眼眨巴眨巴,杵在门口,朝着许薄殊说:“我想洗澡~”
伤口不能沾水是常识认知,去小学门口随机调查小朋友都能答出正确答案,但26岁,临床博二年纪在读的沈屿行大朋友显然不在“是人都知道的”范围内。
他以为他拿个板凳就有用了?伤在小腿还可以用保鲜膜裹着,踩着凳子洗澡,伤在大腿怎么踩?
“你以为你是练舞蹈的吗?能一字马洗澡?”
许医生面无表情,严厉拒绝倒霉病患的请求:“擦一擦得了。”
淋浴澡换成了毛巾沾水擦身体,这差别大的,沈屿行不想这么凑合,胶着两秒后,顶不住落在自己腿上的清寒眸光,沈屿行默默用衣架把自己正在晾晒的毛巾给撑了下来,抓灰色毛巾,全然没有在医院里尴尬羞赧的表现,恬不知耻道:“那你可以帮我擦擦背吗?我柔韧性不好,不太好擦。”
许薄殊:“……”
真让许薄殊从头到尾帮自己洗澡是不可能的,再说沈屿行也做不到,他用盆接着水,弯着腰把头给洗了,脱下来的衣服放在衣物篮里,这样擦身体麻烦不说还不过瘾,洗了跟没洗似的,连着把除背部以外的地方擦了三遍,
沈屿行这才道:“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隔着一扇虚虚敞开的门,男人沉磁低哑的嗓音溢出,带着浴室里特有的回声,许薄殊站在门口,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摁了摁鼻梁骨,推门进去。
用水擦背,水流无可避免朝下滑,洗完澡裤子也就跟着一起湿了,又得洗一次,还好沈屿行有先见之明,他提前从衣柜里翻出泳裤,紧了点,但总比光着好。
不止许薄殊一个人建议,作为男德优秀在读生,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好少男,沈屿行可是很保守的,好吧,他的原因只占一点点,最主要的是许薄殊脸皮薄,真要不穿,他会立马夺门而出。
替曾经的死对头搓背,这种感觉诡异又魔幻,沈屿行同样也不好受,他背对着许薄殊,只听见身后人清浅的呼吸,与白净腕骨拿着毛巾搅动桶里的热水,带动起来的哗啦水声。
往日里只看了正面,许薄殊还是第一次看沈屿行背部的肌肉,很完美的人体,像解剖老师用来讲解的人体模型。
许薄殊化身澡堂小哥,沾湿毛巾,绞干毛巾,替人来来回回的擦着背,他干什么都很认真,还是沈屿行打破了这份专注。
之前他可不敢想有一天许薄殊会帮自己洗澡,距离逐步被拉近,某些观念也随之改变。
热气氤氲,雾一般朦胧,沈屿行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许薄殊,黑发雪肤,眉目低垂,明明眉眼被热粥熏得柔和,细看,凤眸深处,却依旧冷寂。
从认识许薄殊的第一天开始,他便是这般清冷,孤寂,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联系家人,他也不愿意交朋友,孤冷的游走在人群之外,性情冷清到整个临床系都知道,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让许薄殊变成如今这样?
最早不问,是不在意,后来不问,是不想掀人伤疤,自从前两天发现许薄殊常年留校,唯独清明节会消失一天之后……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打散旖旎情绪,沈屿行报了个省市名,状元是金光闪闪的头衔,得了这一头衔的人等于自动暴露所在省市,具体的不得而知。沈屿行装出一副随心所欲,纯无事闲聊的模样,语调慵懒随意:“诶,你老家具体在哪个位置,坐车回来要多久路程啊?”
现在问出口,是喜欢作祟,想要更多了解他:
你的家乡和云京相隔多远,你为此努力奔走了多久,才在a大与我相逢?
追老婆,就要心机!
突如其来的问题,许薄殊握着毛巾的指节不自觉加重力气,在男人冷白精悍的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看清这抹新鲜出炉的痕迹后,许薄殊手上动作一顿,他不知道自己的力度跟小猫抓似的,也可能是脸上肌肤比较薄,不痛不痒的一下,还没之前挨巴掌一半疼,沈屿行对此恍若不知,仍旧背对着他,微微侧耳,似乎在等许薄殊的回复。
耽搁一上午的雨终于落下,阴云和雨幕将天光遮得

